赵公子死了。
木偶高兴地捧着他的灵魂回去,大叫道:“主人主人!你要的灵魂,我准备好了!”廉墨瞥了它一眼,接过灵魂,惊讶道:“这倒是个上好的灵魂,干净又漂亮。”木偶在一旁求夸奖,廉墨懒得理会它,只是想,这样的灵魂强度,足够温缘度过地幽墓了吧?
在度过地幽墓的时候,温缘手中有三个灵魂。
一个叫花清,温缘看到了她的所有。
一个叫林衣,云燕师兄承接了他的记忆。
而越律看到的那个不知名的小角色,姓赵。正巧,是钱府怪事的主角之一。
是对思湘说过“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赵公子。
是那位思湘心心念念的赵公子,曾经对思湘说,“掩泣空相向,风尘何所期?”
这一幕幕往事,随着温缘说出那一句话后,终于能够呈现在思湘面前。
思湘愣住了。
眼泪倏地落下。
她想,赵公子呀,你是不是,真的……
曾经,爱过我?
思湘呜咽着哭了起来,哭声中又掺了几声笑,似哭似笑的她滑稽到了极点,像是一个尽情发泄的小孩子。思湘哽咽道:“谁会承认呀?从来没和我说过,谁会承认呀!”
思湘想,我呀,好想要亲口听你说出,那句“喜欢我”。
“为什么要在我对你说喜欢的时候,说对不起呢?”思湘呜咽着问。
可是她也知道答案。
因为赵公子快要死了,因为赵公子觉得给不了她未来。
因为他将所有的魂魄,都花在了让她能够重生之上。
无论轮回多少次,他们都不会再相遇。
掩泣空相向,风尘何所期?
黑烟消散,温缘只是看着思湘嚎啕大哭,犹豫了片刻才说话:“你不要太难过了。”
思湘依旧自顾自地哭着,温缘道:“之前廉墨觉得他可怜,并没有抽取他全部的魂魄。像东音对你一样,他留了赵公子一魂一魄,前去投胎。”
思湘顿时止住了哭声,呆呆地望着温缘。
温缘道:“只是,人若只有一魂一魄前去投胎,定然从出生就身体不好,而且多半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思湘深深地望着温缘,道:“若赵公子身体不好,思湘愿用今后的所有岁月照顾公子。”
温缘叹气,道:“这不就好了?不要用你的魂魄之力最后一搏。留着你的魂魄吧,廉墨说要重聚你的魂魄,我引你从这里出去之后,你便去找他。”
思湘先是欣喜,后又有几分失落,道:“思湘已经做了不少坏事。自甘入魔,即使出去,也必然下地狱。”
温缘挥挥手道:“你要下地狱便去,反正被献祭后的灵魂如果留了一魂一魄,也必然会沉到地幽墓之下的地狱里去。”
温缘将冬樱与相思豆,放在了泥人的身边,道:“你不是想知道吗?去吧,去问问赵公子,他的回答吧。”
去听他亲口说出那句,“我爱你”。
思湘谢过三人,渐渐消失了,阵法也以一种平和的方式破开,三人不仅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甚至云燕师兄身上的伤都被治好了。云燕师兄摸摸自己的脸,心有余悸道:“还好我英俊的脸没事。”
越律凉凉地开口,道:“我好像听见之前有谁说,‘你去找那个帅帅的叫做越律的,要他的命好不好’?”
云燕师兄望着天空,感叹人生。
冬樱、相思豆和泥人——也正巧这个阵法刚好是他们三人经历过的,其中关键猜得很准,否者换了别人,说不定是永远都无法出来的。三人顺利地通过了第二区域,只见眼前出现了十道门。
云燕师兄看向越律,张嘴问道:“走哪道?”
越律道:“这十道门之中我看不出什么区别。”
温缘愣了一下,道:“你说,十道门?”
云燕师兄点点头道:“是呀是呀,在我们眼前,出现的是一模一样的十道门。怎么了,小阿缘你知道些什么吗?”
温缘不确定地说:“我觉得,这里本应该有十二道门……”
云燕师兄板着指头数了数,道:“十道,确实是十道。”温缘想了想,道:“大概,是有人抢在我们之前走了其他的门。我们也得赶紧了。”然后,她又道:“不过,究竟该走哪一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每一道门只能由一个人通过,当选择了‘门’之后,就会减少一道门。”温缘摊手道:“知道的就只有那么多,看来这次,我们要分道扬镳了。”云燕师兄抱住越律的大腿,悲伤道:“不!我们不能失去你呀越律小师弟!”越律把他手扳开,冷冷道:“帅帅的云燕师兄,希望等下还能见到你活着出来。”
越律将目光移向温缘,有些担忧道:“你看不见东西,若是你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温缘呆了一下,随即笑得开心得不得了:“我没事呀,虽然我看不见,但是禁不住我人聪明”云燕师兄嘀咕道:“分明是阴险狡诈。”越律一脚踩在他脚上。温缘咯咯笑了,道:“我才是担心你们两人呢,我都能够把你们给骗了,这最后一关过得去吗?”
越律道:“我们无事。”
云燕师兄道:“小阿缘呀,越律就是心甘情愿被你骗的,要不谁都骗不了他,你看他对我就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温缘道:“我对你也是这样。”云燕师兄悲伤地缩在了角落里。越律先是朝着其中一道门走了过去,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顿,转身回来,递给温缘一个小小的铃铛,道:“拿好。有什么事情就摇铃铛,我会马上来到你的身边。”
温缘本要露出笑容了,又想起越律拿给花清的铃铛,气鼓鼓地说道:“你的铃铛真多,之前还只给花清姐,到了现在才给我。”越律道:“两个铃铛的作用不一样,你拿好,我先走了。”
他选择了其中的一道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道门缓缓关上,门上画了一把长剑自云雾之中破除。
现在,只剩下九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