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花似雨落纷纷飒飒，一片花瓣浮过云燕眼前，嫣红之后，是犹如惊雷一般坠下的剑式！
云燕仰头看着凌厉的剑光从不同方位坠下，他慌忙左躲右闪，而十道剑自成一个牢笼将他困在其中，退无可退，云燕将大刀横在身前护住自己，一剑劈在刀身之上，明晃晃的大刀竟然有了几分裂痕！云燕语气却不像他处境那么狼狈，道：“好一个‘落雷式’！”陆言下落之时，剑锋朝下，自己亦将全部力道加于剑身上，猛然刺下！云燕无处可躲，小幅度地旋转大刀，生生接住这一剑，却无法避免地人都被剑震开。
“当！”
云燕好不容易稳住的时候，大刀上的裂缝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半截刀身断开落在地上，重重敲响地面。
咔。
内心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陆言觉得这把断刀，有些熟悉。
所以，他没有马上就杀死云燕。
武器都成了这样，云燕心沉了下来，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道：“‘落雷式’的结尾，还有这么一招？你们倒是改得好！”陆言道：“云燕兄真是，什么都知道呢。”云燕拭去唇边的血迹，道：“惭愧，每个涟漪楼最熟悉的都是天上宫，谁叫咱们两家做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呢？”陆言仍然笑，手持利剑，朝着云燕走去。云燕道：“哎呀，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那么笑吟吟地朝着我走过来，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你这是要杀了我。”陆言笑意越发深，道：“不是‘你觉得’，而是就是如此。”云燕朝后一缩，道：“别，咱们来做好朋友吧，我给你讲故事你听不听？”
“哦，什么故事？”陆言道。
云燕高深莫测地问道：“你知道五百年前，涟漪楼与天上宫是怎么闹翻的吗？”
陆言缓缓朝着云燕走去，道：“每个天上宫人都知道，五百年前，涟漪楼楼主一人杀入天上宫，不仅大开杀戒，将天上宫诸位先辈一一残杀，甚至要毁了天上宫，幸得我辈先祖、天上宫开创者陆莫回与其对抗，最后两人同归于尽，天上宫与涟漪楼便从此结下深仇大恨。”云燕挠挠头，道：“其实咱们两家的说法是差不多的，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楼主是为什么要杀上天上宫？又是为什么，涟漪楼竟然毫无异议地一致将天上宫放到了仇敌的位置？”
陆言此刻，离他只有三步之遥。他随意地举起剑，可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其实毫无破绽，并且确保能够一击必杀。陆言道：“若为利益，何事不能做？”云燕鼓掌道：“答到点子上了，若为利益……”他话还没说完，无形的剑已经冲来，云燕却不躲不逃，甚至松开了握紧大刀的手腕，道：“若为利益，陆莫回便可以背叛挚友，夺我涟漪楼至宝，建立天上宫！天上宫还自认是上天的使者，好笑，真是好笑！不知道由涟漪楼之人怨魂所聚成的黑凤，是否还在被你们这些无耻小人关在白塔之中？好笑，真是好笑！”
陆莫回背叛挚友，夺涟漪楼至宝，建立天上宫？
关在白塔之中的，黑色凤鸟？
剑锋已经触碰到了云燕的鼻尖，却猛然刹车停住。云燕看陆言不说话，反而笑了：“哦，你是不是见过那白塔中的黑色凤鸟？你难道不奇怪，涟漪楼信仰白凤之教，为什么天上宫的白塔里会关着一只黑风？为什么天上宫的标志会是一只白色凤鸟眠在云中？你们夺走了我们的神明，陆莫回却自欺欺人认为白凤只是睡着了，而真正的白凤，被他关在白塔之中，空有一副无法死亡的身体与无尽的怨恨！”
咔。
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
陆言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不对。
他知道，白塔之中，有一只黑色的凤鸟，也隐约察觉得到，这黑色凤鸟由怨恨凝成。
但是，这不对。
陆言早已通过须臾石，看到了未来。
可是在他看到的未来中，完全没有看到这些事情。
在原本的“命运”之中——
他并不在乎什么黑色凤鸟。
他只是不知为何中被黑色凤鸟追赶，然后无意中遇到了叶慕。被叶慕吸引的他，冒着极大的风险为她打通了回到人间的通道。
然后，陆言却也被带入了人间，叶慕承诺会报答这份恩情，一定让他回到天上宫。他随着叶慕去了很多地方，在生死之间徘徊了很多次，最后叶慕成功地回到了叶家。
但是，在原本的命运之中，他陆言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叫做云燕的人，更没有从他口中知道天上宫的过往。
陆言皱眉，他觉得，从什么地方，开始有所不同了。
有什么地方，会变不同的吧。
叶慕这样想。她脱离阵法之后，未见得林绾绾的尸体，反而见到了立在门口静静等着她的苏宛宜。
叶慕开口道，“你真快呀。是第一个吗？”
苏宛宜道：“是第一个离开阵法的人。”
“你遇到了谁？”叶慕道。
苏宛宜道：“我杀了叶晚，你的姐姐。”
叶慕道：“林绾绾死了。”
苏宛宜道：“你遇到了她？那小丫头确实敌不过你。不过，如果是遇到她的话，你本应该出来得更早一些，结果，反而是我第一个出来。你姐姐的暗杀，挺厉害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叶慕道：“我没有让她暗杀你。”苏宛宜笑道，“我知道，如果是你指使的，我现在就把你送下去和她作伴了。”
没人说话，两人只是一前一后地在黑暗的通道之中行走。这黑暗的程度已经重到看不清东西，只不过苏宛宜熟悉这段路，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走得出。叶慕在后，她在先引路，走了一段路却忽然笑了，道：“我原来还以为，当我说杀死叶晚的时候，你会愤怒地朝着我一剑劈过来呢。”
叶慕道：“以前或许会，现在不会了。”
苏宛宜闭眼睛，脸上是一贯的微笑，道：“因为觉得，拿到宝物、背负起叶家更为重要，所以不愤怒也不和我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