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宜扫了一眼林音,道:“你怎么会恢复了?我听说过你的样子。”她话说得不客气,林音倒也没生气,回答道:“成央死了,我自然也就从他的束缚里解脱了。”
“死了?”苏宛宜颇有些遗憾地问道,“怎么死的?那老狐狸狡猾得很,苏家查了他整整五十年,都没有能够找到他的踪迹。”
越律道:“我与他在幻阵之中相遇了。”苏宛宜皱眉道:“那老家伙,会那么快死吗?”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一样,众人忽然一阵踉跄,一瞬之间从阵法的控制之中逃脱出来,可是下一秒天旋地转,廉墨手中的炼狱丹挣脱了他的手心,变为了深红色的丹药,廉墨脸色一变:“为什么……炼狱丹会受到别人的控制?!”
炼狱丹,只有地幽墓之主才能够控制的呀!
“我这五十年,并不只是躲躲藏藏而已啊,廉墨!”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本应该在阵法之中死去的成央忽然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此时的他浑身被斗篷包裹住,看不清成央面容,可是这个被他们恨到骨子里的人,即使化成灰,众人都会认得出来!林音骤然张大了瞳孔:“你还活着?这……这不可能!”
成央道:“你弟弟倒是厉害,一直装作傀儡的样子装了五十年,连我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如今我终于明白,你弟弟身上没有地幽墓的气息,可是他的灵魂,确实实实在在的地幽墓之主的气息!我可不只是在你身上加了控制呀,我的好徒儿!”
林音身后的阵法像是怒吼一般地冲撞,却像是无法自控一般,成央轻松一躲,那极为强劲的攻击落到了毫不相干的地方,而其他人联合起来攻击成央之时,这阵法反而紧紧护住了成央!
林音说的对。
众人之中,与林衣化身的阵法有一搏之力的,只有温缘与东音。可是现在的温缘,不过凡人之躯,玄幽之气早已在之前与东音的缠斗中消耗得太多,连视世间因果的能力都不能算是恢复,又何谈肉搏?而东音,只要长眼睛的一看便知道他身受重伤,已在垂死边缘,又怎能对抗?
一次次攻击试图绕开林衣,攻向成央,但所有攻击偏偏都被毫无意识的林衣接下,林音失声:“林衣!林衣!”
可是阵法毫无反应。甚至,连林音的双瞳都渐渐没有了焦距,木然地朝着成央走去!
成央得意道:“我一直隐藏对林衣的控制,甚至到了紧要关头,我都没有动用,不过是为了这一刻!只有等到林衣失去身体、以灵魂的状态化身阵法之时,他灵魂中的地幽墓之主的气息才会开始被散发出,我才能借以控制他,控制这炼狱丹!”他大笑,道:“而且,还多亏了你呀,林音!”
为此,他甚至不惜“死亡”一次,引出林音!林音以血缘与柔情唤起化身阵法的林衣最后一点理智,让林衣将阵法的控制权分一部分给林音。若是只有控制林衣,以林衣灵魂阵法的强大,他不一定能够稳住林衣。但是,林衣已经将阵法的一部分,交给了易于控制的林音了!
炼狱丹腾空而出,浓烈的红色自内部溢出,围绕炼狱丹高速旋转着,血雾的范围越转越大,连之前陆言法术招呼出来的河水都受其影响转成漩涡越来越激烈,最后归于同化!
苏宛宜道:“成央,你疯了?若是你要将这炼狱丹引爆,地幽墓会瞬间灰飞烟灭,所有人都会死,你也是!”成央疯狂地笑道:“死?我早就死过一次了,这时候还怕死!”他掀起掩着脸的斗篷,成央面容被毁得厉害,血肉模糊的脸竟然已经看得见白骨了,这幅模样,才让人惊讶他竟然可以活下来!成央哑着说道:“那边那位小哥,多亏了你呀!我本只想要装死逃走,可是没想到你让我落入了地狱的深渊,你知道我是怎么上来的吗?”
越律冷静地说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在你落入深渊的同时,再狠狠刺上一剑。”成央语气古怪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现在,是你们任我宰割了!”
林家姐弟护着成央,浑然不顾自己的死活,而成央亦也怀着死意,炼狱丹早已在廉墨的催化下出现了红色,这个时候的成央,不过肆意消耗着林衣的灵魂,借此以最快的速度让炼狱丹爆开!苏宛宜道:“疯子!你究竟想干什么?”成央道:“我以为,如果是苏老夫人的话,应该会懂。”苏宛宜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憎恨,道:“你是不是北武沈家的人!”成央痛快地承认道:“是呀!这下,苏家死得清楚了吧?”
若是炼狱丹爆炸,不仅地幽墓会灰飞烟灭,位于地幽墓之上的苏家亦也会尸骨无存!苏宛宜心中早已有了决意,不管这一击是否只是白费力气,她强撑着朝着成央冲过去,一掌挥出!
成央笑道:“苏老夫人,这样可杀不了我,反而将你自己暴露出来了!”苏宛宜这一攻击,将自己与成央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在这个范围里,孤身一人的她就像是自投罗网一样。林绾绾与苏南林亦也叫道:“老夫人!”苏宛宜微笑,道:“若不这样,怎么会有一线之机?”她不后退反而直直向前冲过去,毅然绝然地要以自己的生命做出一次攻击!
“哦,若不亲自上阵,对苏老夫人这位故友也显得失礼了!”成央一跃向前,林衣林音护在他左右,面容狰狞的成央诡笑着挥出一掌,打算取了苏宛宜的性命——
一把木剑,与一句咒语同时而至。
“千剑式,起!”
苏宛宜微愣,见到叶慕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身前,数百剑化为极其平淡的一剑,木剑刺向了成央,再回旋到叶慕手中,与此同时一点剑意自木剑身上散发而出,融入成央眉心!
成央顿时像是碰到了什么剧毒物质一般,挣扎着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