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个小侍童,现在对此还茫然无知。
他们朝着苏家跑去,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被拼起来的玉石稳稳地停在男孩子的手心,男孩子紧紧的握住它,心想,这玉石被拼接好了之后,主人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两人局促不安地站在小院门口,反而不敢进去了。这小院是苏家的一个隐秘之所,看上去与别处无异,实则别有洞天。温缘等人都藏身于此处,温缘呆得烦了,出来透透气。越律追了上来,皱眉道:“今天的药还没有喝。”温缘苦着脸道:“想起那药的味道,我还是宁愿身上的伤好不了……”越律道:“说什么胡话?你现在已经能够走路了,说明这药极好,苏家的药又是上等的,死人都能够从地府里拉回来,喝完一段时间之后,不止你的伤,或许你的眼睛都能够恢复了。你还是乖乖把这药喝了,好些养伤才是。”温缘小声说道:“恢复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这一句话暧昧地徘徊在唇间,越律眉头皱着,问道:“你说什么?”温缘道:“我说你呀,怎么老是皱着眉头,这样容易老,不好不好。”越律道:“你已经看得见了?”温缘道:“我猜的,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你已经把眉头都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了,还用看?”不予理会,淡淡地说道:“喝药。”温缘嬉闹着朝着外面跑去,越律道:“回来,你都看不见有些什么东西跑什么跑,小心撞到墙壁!”“这附近我都走了那么多遍了,记得清楚得很,怎么可能撞到墙,你不要试图以此为借口骗我回去,”温缘转过头来做了一个鬼脸:“我就不喝!”
“嘭!”转过头来的温缘,还真如越律所说,一头撞上了东西。她一下没稳住,跌坐在地上,茫然地想到:诶?这附近没墙呀?
回忆到刚刚撞上去的感觉,那好像是个……人?
温缘撞到的,正是在门口刚决心要鼓起勇气进来的小男孩。结果温缘一撞,两人跌坐到地上,小男孩手一松,玉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利落地被摔碎了。
“哇!”一阵哭声忽然响起,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伤心不已,温缘顿时慌了,手足无措道:“对不起呀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你是伤到了哪里吗?”
“哇!”像是应和小女孩一样,一个男孩子的哭声也响了起来,甚至比女孩子哭得更加悲壮惨烈,温缘低头道歉道:“对不起,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这时候越律闻声追了过来,看到两个哭成大花猫的小孩子,顿了一顿,不确定地问道:“我好像见过你们?”
两个小侍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呆呆得连哭都忘记了,抬起头来看着越律:“你还记得我们吗?”
越律心想,不记得。但是知道是见过的人。应该是哪个熟人的小侍童吧?越律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想到原因,两个小侍童又觉得提起了伤心事,对视一眼抱着大哭起来:“主人再也不会见我们了!”越律道:“别哭,发生什么了?”
小女孩抽泣着说道:“大概二十天前,主人忽然离开了,我们只找到她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有事外出,当时我们也没有多想,只是时不时还与主人有书信。结果,我身边这个大笨蛋,他不小心把主人最喜欢的玉石打碎了!而且他居然还想瞒着我,偷偷把玉石拼好,直到主人写信来问我玉石是不是碎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情!”女孩子越说越气愤,怒视小男孩,男孩低着头继续说道:“结果……虽然我写信去给主人道歉了,但是主人,忽然就没有了回复。我想就算她生气,过一段时间也就会回来了。我也想着,努力地把玉石修复,等到主人回来的时候再还给她一份完完整整的玉石。结果这一次,主人没有回信了,我们就想,主人是不是还没气消,所以不想见我们,而且我们努力寻找主人的音讯,但是怎么也找不到。结果,到现在主人还没有回来。我们终于找到了主人的下落,想要来找主人请罪,把玉石给修补好了,但是之前那一撞,玉石又碎了!”小男孩的话里是浓浓的沮丧与绝望,他说一句,温缘的头就低一点,再说一句,温缘的头就再低一点……
越律道:“什么玉石?”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拿出碎成几块的玉石,眼中泪水又开始泛滥,越律连忙说道:“先别哭,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修复了。”小男孩眼中又燃起希望,道:“真的吗!”越律道:“不能确定,只能试试。”
玉石被越律接过。这玉石,越发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它只是静静地躺在越律的手心。玉石清澈温润,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而温缘,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
越律将玄力探入玉石之中,玉石好像有什么阵法限制,之前男孩修复得不是太好,被强行拼接起来的玉石,隐隐相互排斥。但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难得了,越律下意识地看向男孩,心想这究竟是哪家的孩子?
见到越律看向自己,男孩紧张地问道:“不可以吗?”越律摇摇头,道:“等我再看看。”
玄力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玉石之中,顺畅无阻,反而像是入了一处温暖的热流之中。说明这东西的主人,要么就是天生脾气和越律很合,要么就是多年的好友……越律的手,停住了。
他的玄力来到了玉石的核心之处,也终于明白了,这块玉石代表着什么。
小女孩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变化,焦急道:“不可以吗?”
越律沉默了片刻,道:“修复这枚玉石,没有问题。”
小女孩道:“你骗人。”
越律道:“没有。”
小女孩道:“我跟着主人那么久,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我很擅长通过别人的细微动作,来判断对方怎么想的。”小女孩看向越律,语调平缓道:“你刚刚,表现出了一瞬间的‘哀伤’。”
越律沉默。
小女孩道:“你在哀伤什么?是在想玉石修不好了,还是在想……”
一直没说话的温缘,开口道:“他是在想,你们的主人,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