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哦。”
小二僵在了原地。第一次与武林人士的交锋,宣告失败。他紧张得依旧下意识地割着绳子,甚至连内心“你真的看不见吗”的吐槽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温缘晃晃手,道:“住手哦。再不住手,你的手就会被你后面那位凶凶的大姐姐斩断了呢。”
小二惊慌地转头,看到叶慕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只是灯笼到了此刻才点燃。并不明亮的光线照亮了这一小片地方,昏暗得令温缘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森森的:“啊,还好半夜起来看了一看,要不然重要的刺客就会被放走了呢。”
根据话本,接下来是……小二僵硬地想,大概就是被打死被刺死之类的?才那么一想,小二便觉得颈间多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把木剑。叶慕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架着木剑,小二不敢小看这玩意,话本里高手不都喜欢使用些稀奇的武器?
比起小二,傅央显得冷静多了:“放他走吧,你们知道,他只是一个无关的人。”
“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杀死他的,”温缘笑盈盈地说道:“不过有人质不使用,实在很浪费呀。要不这样,我问你四个问题,如果你不回答一个,就斩断他四肢中的一个?”
长得那么可爱居然是个坏人,小二愤怒地想,话本骗我!
傅央欲言,温缘却眯着眼睛打断了:“啊,顺便一说,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接受了命令离开天上宫的呢?”
木剑移到了小二的右手上,压得他生疼。傅央闭着眼睛,缓了半天,才回答道:“二个月前。”
温缘惊讶道:“哎呀,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回答呢。”
傅央避过这个话题,只是说道:“这种事情,只要查查我是两个月前来到这个客栈的你们就知道了,我隐瞒也没用。”
温缘愉快地笑道:“就只是想要确定一下呀。第二个问题,来了多少人?”
傅央道:“不知道。”眼看木剑指着右脚,傅央补充道:“如果你了解,便会知道天上宫的人都是单独接受命令的,我是一个人行动,所以不知道。”
“本来还想要你供出同伙呢……只好重新想问题啦,”温缘遗憾道,似不经心道:“那么,为什么你会呆在这个客栈守着我们来?你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路线么?”
“我只是依照天命的指使。”傅央虽然回答得平静,在说到天命之时,仍然流露出了一些敬畏。“天命?”温缘笑容中含了些冷意,道,“天上宫也敢称奉了天命!”傅央恼怒,温缘却不等她发作,轻轻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告诉我,陆言是谁?”
傅央顿住了。
“他是谁?”一直保持沉默的叶慕,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温缘摸摸傅央的头,道:“哎呀,得好好回答问题哦。”傅央偏头,温缘的手落了空,她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收回手。半响,傅央缓缓道:
“他姓陆呀。”
这句之后,她再也不肯说了。温缘遗憾地对小二说道:“为什么你不多长出一只手来呢?这样我就可以多问一个问题了诶!”
长得正常真是抱歉呀,小二默默吐槽道。
温缘起身,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活泼道:“好啦,前往下一位刺客的所在地!”叶慕亦也随着她转身就走了,两人似乎一点都没把小二与傅央看在眼里,随着两人离开,小二才松了口气:“终于走了……”他随即反应道:“对了,趁现在!”
绳子轻轻一割,断了。傅央摇摇头,失落道:“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那些人,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随她是逃是留,都变得没有必要了。小二沮丧道:“对不起,我……”傅央道:“不是你。她们对你根本没有杀意,我也不是因为你才回答了。像我说的一样,那些事情即使不问,她们心里也有了答案。”
虽然傅央在安慰自己,但小二还是忐忑不安,道:“现在,她们去了林姐那里,林姐会不会有事呀?”
“不会的,”傅央重复道:“她们没有杀意。”
叶慕收起了木剑。她左手提着灯笼,右手空出来扶住温缘,温缘不禁笑道:“你在这些地方,真是温柔呢。”
叶慕淡淡道:“小心脚下。”
温缘眨眨眼睛,道:“呐,其实我看得到一点哦。”她凑近叶慕耳边,低语道:“我看得到,在这个客栈里,藏着某种‘命运’哦。”
叶慕道:“所以你才提议在客栈里呆上十天吧。”温缘笑道:“对呀。但是我没想到,你连原因都没问就同意了诶。你有那么相信我?”
叶慕凝视着她,忽然说道:“你真的很喜欢笑呢。”
总是在笑。开心也笑,不开心也笑。
温缘脸上依旧是笑容,道:“话说,她所说的两个月前,不就是去年月末么?据说,那时候你应该才逃出来半个月吧。没有立刻追捕你,反而是半个月才突然摆出了这副态度,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叶慕道:“不是‘据说’,是你用‘眼睛’看到的吧。”
“她回答的最后一个问题时,说‘他姓陆’,你是不是猜到了言外之意?”温缘不答,反而天真无邪地问道。
叶慕道:“我被关在天上宫的时候,知道了天上宫的主人也姓陆。看陆言与阿由的关系,或许在陆姓家族之中,陆言的地位很高。”
听了这个分析,温缘叹息。叶慕问道:“你叹什么气?”
温缘转了个圈,绽放的笑容越发灿烂:“我在想,‘百世心’与‘炼狱丹’真是差别好大呀。”她指指叶慕,道:“炼狱丹,会让你的外表看起来越来越冷漠,而内心却藏着犹如地狱之火般的仇恨与猜疑。”
若是之前的叶慕,会这般怀疑陆言么?
这时候的叶慕,平静的外表之下充斥着猜疑与怨恨。
温缘又笑着指指自己:“百世心,则让我外表看起来越来越活泼,内心越来越冰冷。”
若是之前的温缘,会这般毫无触动么?
这时候的温缘,竟然只会因为觉得有趣而愉悦。
温缘凑过来,说了什么。
两人已经离林姐很近了。不远处被绑住的林姐似是察觉到光亮,瞬间睁开了眼睛。温缘先行一步,步调轻快地走上去,全然不像盲人。叶慕随即跟上去,心里想着的是温缘刚刚说的话……
“对啦,你知道吗?听说朱家最近在闹内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