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的轿子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国公府的门口,跟着刘浩宇的暗卫夜月立刻掀开轿帘,刘浩宇慢慢下轿,只见刘姨娘母女二人站在门口,满脸谄媚的迎送客人眼前的情景让他略略拧了眉头,很快又松开,轻声道:“你们在这候着吧。”说罢径自上前,对站在门口的人道:“在下刘浩宇,来吊唁老忠国公。”“端王爷?快请快请。”那母女一见是端王,立刻把腰身躬的更低了,随即就要送他进去,刘浩宇却有些厌恶,制止道:“不必了,在下自己进去即可。”
眼瞅着刘浩宇进去,皇甫兰儿小声道:“娘,这个端王爷一向是与六王不合的,咱们不应该这样献媚于他。”
“你懂什么?”刘姨娘瞪了皇甫兰儿一眼,“先不说你还没有嫁给六王爷,就算是嫁过去了,以王爷侧妃的身份见了端王也是要行礼的,我瞧着六王爷不像是个对你好的人,如今你父亲大丧,三年之内不能行嫁娶之事,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把你指给端王做侧妃。”
“娘,你疯了!”皇甫兰儿差点惊叫出声,刘姨娘拧紧眉头呵斥道:“小声点,这些事回去再说!”
皇甫明远生前广结善缘,来吊唁的人自是不少,刘浩宇看着院中往来的人,一双夜眸在搜寻那个女子的身影,不想却未曾看到,反而是秦元清迎上来道:“臣妻秦元清见过端王爷,王爷安好。”“国公夫人有孝在身,不必多礼,在下今天来,只是想吊唁一下老忠国公,顺便……看望一下雪儿。”
秦元清听了这个名字,微微一愣,虽说眼前的男子是雪妹妹的未婚夫,可是这样相见到底是于理不合的,再说…….一念及此,秦元清略略福身道:“爹去世之后,雪妹妹一直郁郁寡欢,现在抱病在床,恐怕不能与王爷相见,还请王爷见谅。”
“雪儿病了?要不要紧?可请人来瞧过了?”刘浩宇急忙问道,秦元清一怔,皇甫瀚宸已经过来了,先见了礼,才道:“王爷,家妹缠绵病榻,再高明的大夫,也是医的了命,医不了心。”“让我去试试,或许,我可以医的了她。”刘浩宇的语气焦急的让人不忍拒绝,皇甫瀚宸只好道:“王爷随我来。”
二人一路步行道云雪阁外,皇甫瀚宸道:“前面还有些事情要我处理,王爷自便吧。”刘浩宇点点头,径自入内,却见皇甫韶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身上的衣服单薄的叫人心疼。
刘浩宇在门口站了好久,几日不见,丫头瘦削的身形变得越发单薄,黑发只用白色的绒花系成双平髻,丝丝缕缕的散落在白的没有一丝颜色与欲望的衣衫上,美的叫人心疼而窒息。
解下身上的披风,刘浩宇快步上前,将玄青色的披风披在了皇甫韶雪的身上,骤然被一股暖流包裹住,皇甫韶雪抬起头,只见刘浩宇站在旁边,深邃的眸中含着一些不明的情绪。
“你来了,坐吧。”皇甫韶雪的声音略显沙哑,往日红润的脸色早就被苍白所替代,在白衣的衬托下,那苍白的颜色更是近乎透明,平日透着欢乐的眸子更是早就盛满了悲伤,仿佛是把这世间所有的伤痛都压在了肩上一般。
“雪儿。”刘浩宇轻声道:“你别这么折腾自己好吗?刚才看见你的瞬间,我的心都要碎了。”“宇哥哥。”皇甫韶雪的眉间凝着一股怎么都化不开的忧伤,“爹爹没了,娘也没了,我是孤女了,皇甫将军不存在了,有的,只剩忠国公了,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将军府,就要变成国公府了。宇哥哥你知道吗?虽然这里的陈设没有变,可是我总觉得这里好陌生啊,没有了爹爹的家,哪里都好陌生啊。”
“雪儿。”刘浩宇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她的冰凉,恨不得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不要再这样伤心欲绝,可是,一切都还不是时候,万一计划不成,就是害了她。
“雪儿,你听我说,即便皇甫将军不在了,可是,他会默默的保护着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和你娘亲一起保护着你和你的兄嫂,你现在这般悲痛,你爹爹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
“宇哥哥。”皇甫韶雪努力扯起一个微笑,眉眼间却越发显得悲伤,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即便眼前的人这样安慰自己,但失去爹爹的悲伤却不是这一两句话可以化解的,终是不愿意让他再为自己担心,便道:“我知道了,宇哥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的吧,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不必担心我。”
“你这丫头。”刘浩宇双眉微蹙,“你是我未来的王妃,是我想用心呵护一生的女子,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你若是真的不想让我担心,就用心把身子养好帮着你嫂嫂一起主持家事,我冷眼瞧着,你那姨娘和妹妹不像是个本分的,你嫂嫂新妇入府,哪里斗的过她们,不还要你在吗?我来的时候见她们站在门口迎客,这哪里是她们该做的事情,还不是为了巴结朝中权贵?”
皇甫韶雪闻言,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急急的站起来道:“怎么会这样?哥哥嫂嫂都不管了吗?”“你哥哥嫂嫂忙着待客,哪里顾得上她?”
“刘姨娘,爹爹才刚死,她就忍不住去结交权贵了!”皇甫韶雪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刘姨娘对爹爹没有多少情谊自己是知道的,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是这样的没心没肺,连伪装都不屑,不行,皇甫家不能叫人看这个笑话,不能让人以为皇甫家的嫡子嫡女礼数不周,竟要一个庶女和姨娘来迎客。“墨竹,来帮我更衣!”
刘姨娘母女正在门口迎客,却见客人纷纷越过她们,向她们身后走去,二人回头一看,却见一身缟素的皇甫韶雪站在门前,向来往的客人致谢,旁边还站着端王。
“这个贱人,前几日不是还在哭哭啼啼的装孝女吗?今儿反倒有兴致出来迎客了!还带着个男人!”皇甫兰儿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的道,刘姨娘也是满心的愤懑,自己和女儿在门口鞠躬行礼,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也没有人质疑她们的身份,可是这个皇甫韶雪一来,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刘姨娘却面上不显,反而走过去关切的道:“大小姐身子不好,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就出来迎客了?还是让奴婢来吧,大小姐也好进去歇歇。”“谢谢姨娘关心。”皇甫韶雪掩面低泣,“这两日我茶饭不思,倒平白累了姨娘和妹妹,刚才端王爷对我讲,说是姨娘和妹妹十分辛苦,迎来送往,无一不周,雪儿便内疚了,这些事哪里是妹妹和姨娘该做的,还是让我这个嫡女为父亲尽点心意。”
此话一出,刘浩宇便悄悄的抿了嘴角,这个丫头,脑子转的飞快,句句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这来往的客人也只会觉得她是关心姨娘和庶妹,博了个不苛待庶出的名声。
刘姨娘心中越发恨了,这小丫头明钞暗讽,却又做得滴水不漏,让自己和女儿不得不回去,再闹下去恐怕会闹坏了女儿的名声,只是这么进去实在是不甘心,便道:“大小姐心疼咱们,咱们原本应该承了大小姐的情,只是……兰儿也是老爷的女儿,合该和大小姐一起向老爷尽尽孝心。”“妹妹一片孝心,做姐姐的领情了,只是,爹爹生前心疼幼女,想来看不得妹妹辛苦,还是我来吧,妹妹年幼,还是回去吧。”说罢,不等刘姨娘再说什么,便喊道:“来人,送姨娘和妹妹进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留下来恐怕就没什么意思了,刘姨娘只好拽住皇甫兰儿道:“承大小姐关心,奴婢带着二小姐进去了,还请大小姐保重身体。”说罢就带着皇甫兰儿进去了。
看着她们走了,皇甫韶雪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当真是懒得应付她们。”“你呀,也别站太久了,身子受不住的,我叫人带来了上好的血燕,你叫厨房炖了来吃,补身子最好不过了,还有一些阿胶,给你调养。若是下次来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可要惩罚你的。”“嗯,我不会再颓废下去了。”皇甫韶雪略略露出些笑容,刘浩宇看着她久违的笑意,心中偷偷道:明眸善睐,顾盼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