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逐渐炎热起来,皇甫韶雪临盆的日子也逐渐接近,刘浩宇越发紧张,汪氏的悲剧让他越发小心起来,每日都要细细过问皇甫韶雪的饮食,用具和衣裳也都每日检查,太医更是日日请脉,甚至直接留在太子宫,随时等侯传召。
“浩宇,你也太小心了,每日这样也不嫌烦。”一上午被诊过三次脉的皇甫韶雪终于不淡定了,刘浩宇笑着道:“咱们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有汪氏的例子在,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叫太医给你把脉。”“那你干脆找来些浆糊,把太医得手黏在我手腕上好了。”皇甫韶雪调笑道,刘浩宇故意把脸一沉道:“我才不会让太医得手时刻搭在你手上呢,若不是为了请脉,我才不会忍着呢。”“好大的醋味呀。”皇甫韶雪俏皮一笑:“今晚我可是要膳房做一道醋鱼来,不然可是浪费了你这一坛子好醋。”“现在胆子大了,连爷也敢笑话了。”
两人正说笑着,外面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刘浩宇刚才还好好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皇甫韶雪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显露,一面准备起身道:“儿臣未能恭迎母后,还请母后恕罪。”“起来做什么?快躺着。”皇后一脸慈爱道:“你如今月份大了,那些个虚礼就免了吧。”“是,母后快坐。”皇甫韶雪笑道:“今儿倒是巧了,浩宇也在。”“是啊,本宫也好久没有看见宇儿了。”皇后看着刘浩宇笑道:“宇儿最近也不来本宫这里了,可是外边的事忙些?”“儿臣最近帮着父皇看折子,有些不得空,等过了这些日子,儿臣再去母后宫里请安。”
皇后见刘浩宇依旧是冷冷淡淡的,不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皇甫韶雪赶忙道:“浩宇,你不是说还有奏折没看完吗?快去吧,我陪母后说说话。”“嗯,那你自个儿小心些。”刘浩宇起身,恭敬得道:“母后,儿臣先告退了。”“去吧,只是事情虽多,也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皇后犹豫了下,还是嘱咐道,刘浩宇应了声“是”,便带着赵权出去了。
“宇儿最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儿臣也不知道。”皇甫韶雪笑道:“外边的事他也不和儿臣说,怕儿臣听了烦心。”“嗯,这是应当的。”皇后点点头道:“你如今身子娇贵,也不应该操心的,只是你身子不方便,如今是谁在宇儿身边伺候?”“是上次选进来的林氏。”皇甫韶雪依旧端庄的道:“我瞧着还是个懂事的,爷也很喜欢她。”“只有一个,终究是少了些。”皇后叹道:“按理说这些事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可是宇儿也不能没有人伺候。”
皇甫韶雪听到这儿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这是要开始往太子宫里安插自己的人了,自己还没有理由拒绝,不然定会落得个悍妒无知的恶名,想到这儿,皇甫韶雪便温婉的道:“母后说的有理,是儿臣疏忽了,母后这么说,一定是有看好的小姐了吧。”“是我娘家哥哥的孩子,虽然是庶出,但是人品是很好的,做个侧妃也当的。”
“母后家的孩子,家教自然是好的。”皇甫韶雪笑着道:“只是先前挑进来的张氏,虽是嫡女,也只是个侍妾,如今母后家的庶女进来,若做了侧妃,难免叫人议论母后有失公允,不如也先从侍妾做起,若真是好的,以后有了孩子,再封为侧妃也不迟。”
皇后听皇甫韶雪如此说,虽然心中不快,也还是道:“雪丫头说的有理,是母后考虑不周了,那么就依你的意思,后天我就叫家里人把那孩子送来。”“好,那儿臣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屋子给她,既然是母后家里的,那也不好委屈了,就先受着侧妃的待遇,住在潇湘阁吧。”
刘浩宇回来听说了皇后给他挑人的事情,生气道:“她这是要干什么?往我身边安插她的细作吗?”“浩宇,你小声些。”皇甫韶雪劝慰道:“如今的形式不由得咱们做主,母后想让你宠爱他们家的孩子,你给她个名分就是了,又不要你和她举案齐眉。”“宠爱?皇后的算盘打的可真好。”刘浩宇冷笑道:“既然她那么想把自己家的孩子送进来,那我也不拦着她,她愿意叫自个儿家的孩子独守空房,那我也不在意。”
左丞相府很快把孩子送了进来,见了皇甫韶雪 那女子盈盈下拜道:“妾叶婉丝恭请太子妃殿下万安。”“起来吧。”皇甫韶雪轻声道:“妹妹礼数周全,模样也很是清秀,日后一定要尽力伺候太子殿下,早日为太子开枝散叶。”“是,妾领训。”叶婉丝恭敬得道,皇甫韶雪道:“妹妹第一日进宫,想必劳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是。”
“小姐若是不喜欢,不见她就是了,怎么还非要宣进来?”“这是母后家的孩子,不能怠慢了。”皇甫韶雪揉揉眉角道:“去告诉太子一声,人已经住进潇湘阁了。”“是。”墨竹下去了,皇甫韶雪觉着心里累极了,轻声道:“春娘,我想去睡一会儿。”“哎,那奴婢服侍主子散散头发。”
刘浩宇听了墨竹来传的话,摆手道:“我知道了,告诉你主子,晚上早些用膳歇息吧。”“是。”墨竹心里一沉,福身下去了,刘浩宇叹了口气道:“去告诉叶氏,预备着晚上伺候。”“是。”赵权看着主子不快,打发自个儿的小徒弟去了。
夜色降临,已是华灯初上,皇甫韶雪对着一桌子菜却没有什么胃口,懒懒的道:“去叫小厨房做碗粥来就是了,这些菜你们撤下去分了吧。”“谢主子恩赏。”伺候的人把饭菜撤了下去,皇甫韶雪叹了口气道:“墨竹,明明是我把他送到别人那里的,为什么我的心里这样难受?”墨竹不敢接话,皇甫韶雪慢慢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外面月色如水,叹道:“已经是夏天了,再有一个月,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潇湘阁内的气氛并不好,刘浩宇默默地看着手中的《吕氏春秋》,叶婉丝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绞着手中的帕子,她的陪嫁侍女梦蝶见小姐这样尴尬,悄悄出去沏茶端进来,示意叶婉丝端给刘浩宇,叶婉丝定了定心神,端着茶上前道:“太子殿下,夜里看书伤眼睛,喝杯茶醒醒神吧。”“多嘴。”刘浩宇的思绪被打断,有些生气,唬的叶婉丝赶紧跪下道:“妾身有错,请殿下责罚。”
刘浩宇抬起头,淡淡的道:“司寝的嬷嬷没有教你规矩吗?”“教,教过了。”叶婉丝垂首道,刘浩宇撇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书道:“我累了,伺候我安寝吧。”“是。”叶婉丝心中有些欣喜,赶忙上前给刘浩宇穿上鞋,跟在他后面往内殿去。梦蝶和梦梅对视一眼,带着屋里伺候的人退了下去。,正要离开,却见一个侍婢匆匆赶来,口中道:“快让我进去,我有要事求见太子殿下。”
“殿下刚刚歇下了。”梦蝶不屑得道:“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你快让开。”那侍婢怒道:“我是太子妃殿下身边的大宫女墨竹,太子妃殿下方才发动了。”“你不能进去,太子妃殿下要生了就去找接生的嬷嬷,太子殿下又不会接生。”梦梅一心只有她的小姐,口气也强硬起来。
墨竹没有办法,直接跪在了潇湘阁门前,大声道:“太子殿下,奴婢是墨竹,太子妃殿下方才发动了,求殿下过去看一眼。”
刘浩宇在内室听见外面吵杂声,起身道:“外面是谁?可是墨竹?”“是奴婢,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发动了,求殿下去看一眼。”“雪儿要生了?”刘浩宇一惊,起身披了衣服,穿上鞋子就往外走,开门见梦蝶和梦梅拦着墨竹,怒道:“大胆!这么大的事情也敢拦着不让我知道!来人,拖出去,重责二十。”说罢拉起墨竹道:“快,带我去看看雪儿。”
一路脚下生风的进了飞雪殿,便听见内殿里的惨叫声,听的刘浩宇心都揪起来了,直接就往内殿去,墨竹赶紧拦道:“殿下不能进去,不吉利的呀。”“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一定要陪在她身边。”刘浩宇也不理墨竹直接进去了。
皇甫韶雪已经疼的满头是汗,刘浩宇上前握住她的手道:“雪儿,没事,我来了。”“浩宇。”皇甫韶雪疼的声音都颤抖了:“好痛,浩宇 ,我好痛。”“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啊,你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皇甫韶雪拽住刘浩宇得手,指甲没入了刘浩宇得手背,然后便是一声惨叫,清脆的啼哭声声顿时响起,接生的嬷嬷道:“恭喜太子,是个男孩。”“好,好。”刘浩宇连声道,一低头,却见皇甫韶雪依旧是痛苦的表情,急道:“怎么回事?”皇甫韶雪努力得道:“孩子还有一个。”
接生的嬷嬷赶紧伸手去探,而后大声道:“快,都过来,太子妃娘娘怀的是两个。”殿里的人顿时都慌了,赶紧又回到原位,幸好这一回已经顺利多了,不多时,皇甫韶雪便又生了个女儿,嬷嬷抱着孩子恭喜道:“恭喜太子,太子妃诞下一双儿女,龙凤呈祥。”“好,今日伺候的人,全都赏二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