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氏柳青,得沐天恩,贵为皇后,然其听信佞言,忠奸不辩,有失妇德,难立中宫,朕特下旨,黜其皇后封号,贬为庶人,谪居凤华宫,钦此!”
“左丞相叶氏一族,深受皇恩,一门曾出三相一后,然其不思皇恩,心怀不轨,竟联合废皇子刘浩明,五皇子刘浩淳忤逆于朕,实属不赦之大罪,着大理寺收监除太子侍妾叶氏父母外的所有亲族,验明正身后,男不满十五岁者流放,女没入掖庭,为宫婢,其余者皆斩首示众。叶氏之父母虽先前跟从,然后有悔过之心,特恕其死罪,流放边疆,无诏不得入京,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刘浩淳,不忠不孝,不悌不义,勾结逆党,包藏祸心,念其生母早亡,恕其死罪,贬为庶人,交由辅国公约束养赡!”
“夫惟乾始必赖乎坤成健顺之功,以备外治,兼资于内职,家邦之化始隆。惟中壶之久虚,宜鸿仪之肇举,爱稽懋典,用协彝章。兹有皇贵妃欧氏,秀毓名门,端赖柔嘉,祥钟世德,事朕年久,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含章而懋著芳型;晋锡荣封,受祉而克娴内则。褆躬淑慎,恂堪继美于兰帷;秉德温恭,信可嗣音于椒殿。往者统六宫而摄职,从宜一准前规;今兹阅三载而届期,成礼式尊慈谕。恭奉天地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尔其抵承懿训,表正掖庭。虔修温清之仪,恰欢心于长乐;勉效频繁之职.端礼法于深宫。逮斯樛木之仁恩,永绥后福;覃茧馆鞠衣之德教,敬绍前徽,显命有龙,鸿麻滋至。钦哉!
叶氏一族的谋反以失败告终,此后的一个月之内,京城上下可谓是一片血影腥风,凡牵连此事者,不是处死便是流放,只是不管如何清洗,刘浩明始终没有被抓到,就连他手下的护卫也都没了踪迹。
“雪儿,你说这个刘浩明会跑到那去?”刘浩宇抿了口茶,长长的叹了口气,皇甫韶雪轻声道:“你别担心,父皇不是已经下了圣旨到各州府吗?想来他也藏不了几日了。”“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刘浩宇的目光看向床上正在咿咿呀呀扑腾着的两个小人儿,眸中多了一份柔和,皇甫韶雪安慰道:“没事的,如今皇后被贬为庶人,丽妃被禁足,芷妃又是那么个念佛的性子,母妃也即将被册立为后,这宫里可是能平静些日子呢。”
“但愿吧。”刘浩宇拉过皇甫韶雪得手,轻声道:“但愿一切都好,只是流芳的事情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我实在不能不忧心,也许,刘浩明就藏在这皇宫里,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如果是这样,那父皇不管如何叫人去找都是找不到的。”“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盯着咱们宫里的人。”皇甫韶雪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太子宫里有我呢。”
叶婉丝呆呆的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前些日子自己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叶氏一族二百余人,被流放,被杀头,被收入掖庭做最低等的奴婢,唯有自己独善其身,然而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和家里人一起死了,流放了,总也比这样一个人心痛好得多。
“小姐。”梦梅进来轻声道:“膳房送了午膳过来了。”“我没胃口,你们拿下去分了吧。”叶婉丝淡淡的道,梦梅犹豫了一下,又道:“太子殿下也过来了。”“什么?”叶婉丝回过头,就见刘浩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送膳的宫女。
“听太子妃说你已经几天没有好好用膳了。”刘浩宇看着叶婉丝苍白的几近透明的脸,扬声道:“怎么?想饿死自己?一了百了?”“妾身不敢,妾身实在是没有胃口。”叶婉丝起身,有些有气无力的道,刘浩宇摆摆手叫屋里的人都下去,自己坐到榻上道:“过来坐吧。”“是。”叶婉丝在另一旁坐了,刘浩宇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也许还会怪我没有保全你的家人。”“妾身不敢责怪殿下。”叶婉丝淡淡的道,刘浩宇叹了口气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还觉得怨我,那我从此不再踏足这里就是了。”
叶婉丝依旧低着头,刘浩宇轻声道:“婉丝,我是太子,却不是皇上,我左右不了父皇的心意,他说要杀,我便不能放,他说要流放,我便不能轻判,婉丝,你可知道朝中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盯着我这个太子的错处?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拿你叶氏一族的叛乱来说事,要求皇上把你逐出皇宫,要求我一纸休书把你赶回叶家?我又废了多大的力气才保住你?婉丝,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若成了弃妇,日后该如何生活?我不忍心让你被世人嘲笑,何况,我把你赶了出去,你又要去哪里呢?”
叶婉丝微微抬起头,刘浩宇见她动容,继续道:“婉丝,犯了错就要受罚,如果今天是太子妃的家人叛乱谋反,皇上也会一样毫不留情的诛其九族,这就是规矩,没有人能更改和触犯,所以婉丝,你现在这样,叫有心的人听见了,传出去了,那就是大罪,别人可以说你怨恨皇上,这是大不敬,要杀头的。”
叶婉丝的泪水已经克制不住了,蓄积了多日的委屈瞬间决堤,刘浩宇看她这个样子,起身过去把她揽过来,轻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都不要再这样了,你要学会隐忍,这样才有机会。这宫里的红颜已经凋落了太多,我不想你这一生也是这样。”“我知道了。”叶婉丝擦了擦眼泪,轻声道:“殿下放心,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为了殿下,也为了我自己。”“那就用膳吧。”刘浩宇给她擦擦眼泪,温和的道:“我听说你在家里时最喜欢一道虾茸豆腐,就叫人做了来,配上粥,咱们一块儿吃。”
暮色西沉,偌大的皇宫再一次陷入无边的黑暗,值夜的小太监搓了两下手,呵出一口白气,骂道:“这样的天叫咱们出来巡夜,当真是要冻死人了。”“哎,谁让咱们没钱打点呢?”另一个小太监啐了一口道:“咱们啊快些走,还能暖和些。”
两个人一路说这话往前走,忽然看见一个黑影掠了过去,先前说话的那个惊道:“顺子,顺子,你快看,刚才,刚才掠过去的那个……”“我看见了。”顺子打了个激灵道:“前几日宫里传说闹鬼来着,我说祥子,不会是叫咱们哥俩碰上了吧。”“呸,别胡说。”祥子啐了一口道:“大晚上的说这个不吉利,咱们赶紧走吧。”“哎。”顺子点点头,快步和祥子往前走去。
城东门的几个守军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不时地搓搓手,其中有两个个站的离门口点的火把最近,剩下的人羡慕的道:“瞅瞅你们两个小子,命多好,分在离火把那么近的地方,可比咱们暖和多了。”“许是我上辈子做了好事,上天才叫我不那么挨冻。”其中一个不甘示弱的回应道,剩下的人纷纷起哄:“哎,你这小子,变着法的说咱们上辈子没做好事哈,等下下了夜,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正说笑间,沉重的叩门声从外面响起,守门的军卒皆是一惊,其中一个道:“这么晚了,谁在外面叩门啊?!城门已经关了,要进城,等明儿开城门吧!”然而外面的人好像没有听见,叩门声依旧不紧不慢的响着,守城的军卒索性不去理会,然而不多时,城楼上却传来一个声音道:“开门!外面的人有令牌!”
一听这话,守门的军卒赶紧过去开门,能持着令牌随意进出四门的,肯定不是个简单角色,这样的人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匹马立在城门外,开门的人心里犯了嘀咕,冲着城楼上大喊一声道:“外面哪有人啊!叫我们开什么门!”城楼上的军卒反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叫你们开门了?这外面除了这匹马,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叫你们开门,难道是放这匹马进城吗?!”
守门的军士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城门关上,方才站的离火把最近的守军道:“我上去看看,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罢就一个人上了城楼,半晌没有声音,底下的人正说要不要上去看看,却听得上面一声惨叫,那个军士摇摇晃晃的跑了下来,结结巴巴的道:“有,有鬼!”
“什么?有鬼?”众人不信得道:“赵老三,你是不是冻傻了,哪来的鬼啊?”“真,真的。”赵老三慌张道:“上面,上面的人都死了!”
仿佛一声炸雷在天空中响起,众人吓得都不敢说话,既然城楼上的人都死了,那么刚刚说话的是谁?总不能是有人趁着关门这点儿时间就杀了城楼上所有人吧。十月的寒风中,众人身上愣是冒出了一身的汗,半响,才有一个胆子稍微大点儿得道:“去京兆尹府,报告上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