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牧笛,你是坏人。”北岛泽心里是有些小吃味的,毕竟坏的那个人,是前主,不是她,“可是都说祸害遗千年,所以你会没事的。”
“你才是祸害,咳咳。”牧笛咳了几声,吓得北岛泽放慢了脚步,却因为脖颈上传来的温热感和钻入鼻翼的血腥的味道的时候,又迈大了步伐。
“慢一点好不好?我有点头晕。”牧笛小声的请求,这小声,不再是因为害羞,而是虚弱。
“当你被她们狠狠地教训了一声,然后温顺的被我拉回家的那一刻,我都怀疑那个人不是你——你怎么可能会听话了呢?可是后来,你变了,确实变了。”牧笛再次趴在北岛泽的背上,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说出的话更加便利、更加清晰地传入了北岛泽的耳中,“虽然陌生,可是你还是你。改变之后的你,愿意尊重我的意见,愿意牵着我的手,愿意在乎我的感受,愿意……愿意像这样背着我。咳咳。”
“牧笛,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一会就到医馆了,让大夫看完你的伤口,我让你说个够好不好?”
“不要……北岛泽,你好不容易愿意听我说话的。”牧笛说着,自己本来就虚弱的声音多了一丝哽咽,“北岛泽,答应我,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所以牧笛,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是……”北岛泽已经语无伦次,“只是,能不能现在不要说话了?”
“不要。”牧笛本是想紧紧的搂着北岛泽的脖子的,却因为无力反而松开了几分,“我不要,我想说,所以你就让我说吧。北岛泽,我以后,恐怕没有办法照顾你了,所以……”
北岛泽闻言,心里一紧,立即阻止牧笛的话:“不要胡说!马上就到医馆了,相信我,马上的。”
“我以后离开了你,你会记得我,对吧?”牧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胳膊用力抱了抱北岛泽的脖颈,将嘴巴贴近北岛泽的耳朵,似乎这样,北岛泽才能记下他说的什么,“北岛泽,你说现在的我,是不是太过贪心了?为何当你拥抱我的时候,我也感受不到你的心在跳动?”
“小心。”三王爷的亲信见牧笛因为无力险些从北岛泽背上掉下,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不许碰他!”北岛泽的眼睛几乎成了红色的,她灵巧的接过牧笛,将牧笛抱在怀里,公主抱。
牧笛见北岛泽又要将他抱起来,费尽全身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衣袖:“不要走了好不好,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要胡说,牧笛,我们很快就要到医馆了。”北岛泽自欺欺人的说着,眼泪却怎么压抑也压抑不住了。
是的,自欺欺人。她当初为了甩掉那些“尾巴”专门挑了难走的、偏僻的路走,所以……怎么可能离医馆那么近?
牧笛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够了,难以抑制地猛咳了几声吓得北岛泽脸色苍白:“你说感觉不到我的心跳,这样呢?”北岛泽抱住他的头,俯下身让他的头成功的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这样呢?”
“北岛泽,放开我吧!”牧笛本来像是挣扎的,可是实在没有力气,所以选择了这样一种平淡的方式,“我不要,不是因为我而雀跃的心,我不要。”
听了这种话,北岛泽的身子僵在那里。
“北岛泽,你的心里,到底住着谁?”牧笛伸出手,想要抚上北岛泽的脸颊,可是力气根本不够,北岛泽立即抓着他的手——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牧笛因为北岛泽的动作笑了笑了,继续说道,“北岛泽,你透过我的眼睛的时候,到底看的是谁?北岛泽,以后学会为了自己活着好不好?以后学着爱自己,留意身边爱你的人,好不好?”
“好……牧笛,好。”北岛泽再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可是……”
“喜欢……,牧笛,喜……喜欢你,北岛泽,我……”
“喜欢你”这句话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牧笛的手从北岛泽手中滑落,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啊——”像是受伤的的野兽一般,北岛泽的声音满是凄惨与绝望。以往有关于事情犹如过电影一般一一闪现在眼前。
因为北岛泽迁怒而强忍着不流泪的牧笛、看着北岛泽受伤,然后给她上药的牧笛、远望着北岛泽向篱落表白一次次被拒绝后替北岛泽哭的牧笛、偷偷借给北岛泽钱的牧笛、因为北岛泽的改变会偷着笑的牧笛、会向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祈求北岛泽不要再回到从前那个样子的牧笛、那个在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说的第一句是嘱咐北岛泽学着自爱的牧笛……还有……还有那个临死之前对着北岛泽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完整的牧笛……
“主子……”
“滚!”这好像是北岛泽第二次在这个时代爆粗口了。那种难以压制的悲伤融合了空气,以北岛泽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那位亲信和问询赶来的三王爷以及北岛泽没见过的一个人僵在一旁,看着近乎呆滞的北岛泽,不敢靠近一步……
“泽,泽!醒醒啊,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北岛泽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惊讶:“周?怎么会是你?”
“泽,为何不能是我,你发烧发糊涂啦?”来人很不客气的拍拍北岛泽的头,然后心疼地抱住了北岛泽的头“你啊,真是笨蛋!”
“周?”北岛泽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还是不理解,再喊了一声“周”之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嘶哑,难听极了。
“不要说话了,笨蛋泽。”那个叫周的女孩用力抱住北岛泽,“你知不知道你都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喊你都喊不醒,只能无力地看着你一边哭,一边喊是什么感觉?泽,你要是把我当作朋友——算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为了他哭了?”
周的责问让北岛泽怔在那里,她的话却让北岛泽对于“现状”了解了个大概:“周,放开我,有些闷。”北岛泽此时还不忘开玩笑,只是那沙哑的声音很是煞风景。
“坏人!”周样子非常可怕,表情也近乎狰狞,却还是温柔的放开了北岛泽,“坏人,可是我覃小周就你这么一个坏人是我的朋友。”
“好好!”北岛泽一副我投降的表情,然后认真的看着覃小周,“周,我想,你不用再担心了。”
“哎?”
“因为我之所以哭,和他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而是因为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是啊,梦。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情节,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人物,以及……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出了萌芽的感情。
“泽,你真是一个好运的让人嫉妒的家伙。”听了北岛泽叙述的“梦”之后,覃小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周,如果这真是值得让人嫉妒的好运的话,我不介意你会这么说。”北岛泽有些忧伤地看着覃小周,让覃小周一下子既自责又懊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有一个人那么无畏地为你付出了一切,即使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甚至被那个你也看不起却依旧选择爱你——这种感情,真的很幸运。”
“可惜,这一切只是梦。”北岛泽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中却有着浓郁的化不开的忧伤,“我和牧笛,太像了。”
“心理学上讲,相像的人跟容易相互吸引,不是吗?”覃小周认真的看着北岛泽,“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放开了那个家伙,可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像牧笛那样的人爱着你——哪怕是爱过你——这都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这么卑微的感情,也是爱吗?”北岛泽像是问着覃小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覃小周被问的哑口无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是看着北岛泽那双忧伤又渴望的眼睛,她只好说出了一直想说的:“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如果是真爱的话,那么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受伤,不会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抛弃你,更不会看着你这样的堕落。泽,如果那人真的爱你,他最不会的,就是让你——曾经的你——那么卑微。”
如果卑微也是一种爱,那么就是一种虐爱,虐爱就算得到了好的结局,也会在两个人心中留下阴影。如果爱你的人让你卑微,那么,这也是爱吗?这会是爱吗?不!绝对不是!恋爱中的人,单方面的卑微,那么就是一种对自我的作/践和不尊重,就是一种错爱,错爱没有结果,也不应该有任何结果!
覃小周的话让北岛泽沉默了很久,久到覃小周以为自己说的过火,伤害了北岛泽。
“周,我不会再作/践自己了,再也不会,我保证。”北岛泽看着覃小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许下承诺。
覃小周终于露出近日来第一个笑容。她知道,即使忘却的过程很痛苦,可是,北岛泽许下的承诺从来没有打过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