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这恐怕就是一见如故吧?”洛远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说出的话不但没有说服力反倒像是敷衍,“我们还是去看电影吧。”
虽然洛远和爱丽丝确实是男女朋友,不过毕竟女追男隔重山,洛远很少会用特别温柔的表情对待爱丽丝,而此时……爱丽丝也顾不得见没见过北岛泽了,本就有些娇/媚的小脸立即笑靥如花:“嗯,走吧。”
“泽,你先前有些低烧,还是再睡一会吧。晚上我给你带晚饭回来,如果饿了厨房有粥,应该还热着呢。要是……”
“我知道了,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时间。”北岛泽意识到爱丽丝愈发不友善的眼神,马上开口打断洛远的话,却又担心自己刚刚的态度算不上友好,又补充了一句,“你们玩你们的,晚上不回来也可以哦!”
一句话,洛远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深深地印在了北岛泽的心上,而爱丽丝立即改善了对北岛泽的看法,还十分亲切地和她再见。
听到关门声,北岛泽才流露出自己一直在压抑着的无助和痛苦——为什么,在梦中的时候都会有个人对自己这么好?她可不想再承受被人深深地喜欢的那种沉重的感觉了。唉唉唉?!她怎么会有这个念头?!人家洛远明明有女朋友了,难道——自己做梦做傻了,还成了玛丽苏?!
摇摇头甩掉多余的想法,北岛泽觉得自己身上有些黏黏的,便走到浴室打算洗澡,却在看到浴缸的那一刻简直欣喜若狂,干脆无忧无虑地泡了个澡。
不知什么原因,北岛泽格外喜欢水,每次将自己的身体浸泡在水中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回到母亲怀抱的感觉。损友覃小周总会在这时讽刺她,说她其实是水缝儿里头蹦出来的。每每这时,北岛泽最会觉得无力的很——就说周你想表达我和孙悟空那种“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的诞生方式,可是,“水缝儿”又是什么东西?
想到覃小周这个家伙,北岛泽的笑容加深,不由又放松了几分。
然后,北岛泽果然因为太过放松以及水温适中而“又一次”在泡澡的时候,睡着了,再然后,“又一次”被洗澡水呛醒了,再再然后……呃,没有什么然后了。
过于自责和懊恼的北岛泽一边反省着自己一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来到了厨房。打开锅盖,果然还有留有余温的白米粥,而餐桌上还有几碟自家腌制的开胃小菜。虽然称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确实达到了让北岛泽食指大动的目的。
享受着食物,看着电视,这种难得的悠闲在北岛泽上班之后就再也很少享受到了。以前的她,工作日在上班,而且经常加班;双休日又忙着讨好南渊澈,时不时的约会或者陪他一起加班,她哪里有机会享受自己的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牧笛的教训,北岛泽总觉得现在的自己提及那个人的时候,虽然会心痛,会难过,但再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会适应吧?会遗忘吧?这种没有他的生活。
可是,北岛泽还来不及完全地给自己催好眠,一则娱乐新闻几乎剥夺了她的呼吸——
“近日来记者拍到著名影星亚瑟尔和新女友,国内某新晋女模,约会吃饭照片,虽然二人一直低调伪装,却逃不过记者……”
北岛泽逃避似的,手一抖,关了电视。僵硬的身子和没有表情的表情,以及从心底引发的苦涩,使得北岛泽再次端起碗填饱肚子的动作也变的格外机械化了,就连刚刚还赞不绝口的美食此时也味同嚼蜡。
为什么——到处都有他!上一次,只是出现了一个和他气质相像的篱落,而这次……
“咣当——”一声,手中的碗掉到了地上,所剩无几的粥也全都撒了出来。北岛泽没有及时清理,反而无助地、却又不甘心地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之后这么做她才不会让在眼眶打转儿的眼泪落下来。
“泽,泽,你还好吧?”不知什么时候,洛远顶着一张焦急而又担忧的脸出现在北岛泽的面前。北岛泽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尖,直到铁锈味儿在口腔内蔓延的一刻,北岛泽才慢慢回过神,整理好一切情绪,看着洛远:“我没事啊,你怎么回来了?”
“看了电影吃过饭就回来了,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你不知道吗?”洛远有些心疼地看着故作坚强的北岛泽,见她就算忍着也不曾哭泣,只好转移话题,“你看,我带来的都是你爱吃的,要不要吃点儿?”
北岛泽点点头,这才想起洒在地上的粥,神情有些尴尬,拿起纸张就开始整理。
洛远反握住北岛泽的手,看似责备实则宠溺地说:“笨死了,我以为你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看来还是小鬼一个。我来吧,你去洗洗手。”
“哦。”北岛泽知道自己现在确实应当冷静一下,也不推辞就去了厕所。而洛远确定她离开之后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本来在和爱丽丝逛街,却巧遇了“低调”出现的、刚把北岛泽甩了的亚瑟尔以及他的新欢。本想着为北岛泽讨回公道同亚瑟尔谈谈,又见到了藏在垃圾桶旁边的八卦记者,知道亚瑟尔和他的新欢被拍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曝光,洛远才抛弃了爱丽丝推辞自己有急事回了家,却看到北岛泽这般无助的坐在地上。他不知道北岛泽有没有看到那个新闻,他所知道的是,北岛泽此时的伤心和那个花心的家伙脱不了什么关系。
“喂,洛远,你怎么了?”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并戴上了“面具”的北岛泽好笑地看着发呆的洛远,不由嘲笑道,“不会是被外星人摁了暂停键了吧?干嘛僵在那里?”
“是啊,外星人好强大,我还来不及求饶就把我定住了。”洛远也不生气,而是顺着北岛泽的话说下去,完美地诠释了一个邻家哥哥的体贴和宠溺,“还好你出现了,估计外星人看到了你就吓跑了吧?”
“你是在……夸奖我?”北岛泽一挑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那是自然,所以泽你这几天就趁着放假多陪陪我好了。”洛远一副乞求的表情,“你看,你不在的话外星人可是回来袭击我的。”
北岛泽闻言身子一抖,佯作弹灰尘一样弹了弹自己的胳膊,一副将鸡皮疙瘩全部清除的样子,逗笑了洛远。
见北岛泽真是心情好了不少,洛远提出了一个意见:“泽,要不这几天我们出去旅行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当然不好。”北岛泽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见他不解,连忙解释道,“你不用上班吗?”
哪知洛远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像是看笨蛋一样看着北岛泽,幽幽地开口:“泽,你发烧烧傻了吧?今天周末,明天就是国庆小长假了啊!”
北岛泽吐了吐舌头,她又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时间,怎么会知道嘛!不过呢,“既然是小长假,你不带爱丽丝出去带着我反而不好吧?还有哎,女孩子吃醋的时候是很可怕的,我说洛远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好吧?你们就算出去我也没打算当电灯泡。”
北岛泽的一席话自然发自内心,可是却换来洛远深深地注视,然而洛远也是擅于控制自己的脾气的,在北岛泽好奇发问之前立即露出笑脸转移了话题:“得了,我投降!没想到我这么隐瞒还被你发现了,真伤心啊我!在你面前我还能有点秘密么?”
“咳咳,谁叫我的观察能力强呢!”北岛泽得意一笑。
“那你小长假打算怎么过?”洛远似乎没有想让北岛泽落单或者是宅在家,“去找你那个死党么?我记得你们先前也有商量过要去旅行过国庆啊!”
找个毛线死党啊我!我连我现在是啥,啊,不对,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业怎么样的人甚至家具体在哪里我都不清楚,哪里蹦出来一个死党?!虽然心里这样咆哮者可是北岛泽还是面上露出笑容:“她到现在也没和我联系啊,估计有事吧?放心啦,我八成又宅在家了。如果你嫌我打扰到你,我就回家好了。”
“你要回C省?不是说叔叔阿姨前天去国外旅游了吗?还没回来呢吧!”洛远怪异地看了北岛泽一眼,心却提了起来。
北岛泽吃了一惊:“国外?!”
“是啊,不过前天的你确实没有心情,还是我代你回了C省送的机呢!叔叔阿姨和我念叨了你半天。”洛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里以为她还是没有过去那个坎儿,所以想试探着用亲情唤回以前的元气满满的那个北岛泽,“你也是的,为了工作离你爸妈那么远,除了过年以外几乎不回家,叔叔阿姨没把你忘了你还不知足?”
“我……”北岛泽真是有口难言。
“安啦,我说这个也不是赶你走,你租的公寓到期了,房东太太又刻意抬价也没办法嘛,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这几天又不在家。”说着,洛远突然笑了笑,似乎想要安抚北岛泽的不安。
北岛泽一听,没有领悟出洛远的意图,反而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我,我这几天找房子去,总不能老是赖在你这里吧?爱丽丝会不高兴的。”
“嗯,也好。”洛远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先去睡觉了,你吃完也休息吧。晚安。”
“好的,晚安。”见洛远离开,北岛泽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是熬过一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