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闻言手一抖,险些将北岛泽扔下来。幸好北岛泽眼疾手快,抱住了她的脖子才幸免于难。
躺在软乎乎的床榻之上,北岛泽努力强迫自己清醒一些,奈何泡过热水澡极易犯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南渊澈本来准备了一些饭菜并在饭厅等着北岛泽的,却听到婢女来汇报说北岛泽已经睡了,便自行吃了起来。不知是没有食欲还是怎的,没吃两口就将筷子放下了。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看见熟睡的北岛泽不由伸出手去……
南渊澈一把推开北岛泽,摸了摸她身下的地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尿床。被他这么一推搡,本睡得不熟的北岛泽睁开了眼睛:“你做什么?”
没想到北岛泽睡得如此浅,南渊澈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如若你敢尿床,我便将你送出去!”
北岛泽大囧,刚想说自己二十来岁尿个毛床,却又及时地意识到自己这副身体不过十岁上下,真是憋屈。
不过既然醒了,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问清一些事情了。北岛泽再次坐好,抬起头直视南渊澈:“南渊澈,我有问题想问你。”
“……”对与一个装正经的小女孩,南渊澈根本没有拿出一点儿认真的意思,而是迈步走到床边,坐下。
见他这样,北岛泽一气直直地跪在床/上,挺直上身,抬起小手捧着南渊澈的脸。从未被人如此无力的触碰过的南渊澈也不在乎北岛泽年龄的大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左手扼住了北岛泽的脖颈,只要稍一用力,她绝对可以毙命。
“我,我没有,恶意。”北岛泽连忙解释,能够呼吸的空气却越来越少。南渊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松开了手,冷淡地告诉她:“以后不要这么接近我。”听这话的语气,发生这件事似乎是北岛泽的错,她可真是有口难言。
北岛泽咳了几下,在恢复过来之后,很认真地问:“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将我带回来?难道是有什么目的吗?”
“你以为,你们北家还有什么能让本座利用的地方?”南渊澈虽是打算出口解释,却也有些不耐烦了,最终以讽刺的话语打头,“本座说过,只是路过。本座只说这最后一次,至于信不信,你自己斟酌。你也可以选择离开,那些名门正派收不收你,本座可就不知道了。另外,本座不留无用之人,你若是想留在这里,过几日同他们学些招式吧!”
“武功?!”北岛泽一听,支起了耳朵,就连眼睛也闪闪发亮。也是,哪个孩子在小的时候没有向往过自己会成为英雄呢?英雄的定义是啥?且不说能够救人于水火,受人们爱戴,哪个英雄没有一些金手指,呃,功夫呢?
南渊澈看了北岛泽一眼,无情地熄灭她心中的希望之火:“本座试了,你根本不具备学武的资质,顶多学一些招式日后自保。”
“……”南渊澈你这样打击一个孩子的自尊心、自信心真的好吗?
最后,北岛泽才想起来似乎没问道有什么价值的消息,反倒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被南渊澈鄙视个彻底。难不成她的智商变低了么?北岛泽望着天花板,呃,确切地说应该是房顶,郁闷地进行反思。
果然在第二天,南渊澈就给北岛泽派了一个会武的教徒,教北岛泽一些招式。
“师父!”北岛泽看着那人,扬声喊道。
那人面部表情一僵,应声之后唤了句“徒儿”,随即补充道,“教主命属下来教导您,属下定不辱使命,严格指导,若有得罪之处望您谅解。”
北岛泽被这诡异的“您”骇道。她叫他“师父”,他却尊称她为“您”,多么奇葩的组合啊!当下便纠正道:“您是我师父,我当不起您的尊称,如果师父不介意,可以叫我‘北岛泽’,或者‘岛泽’,甚至‘泽’都可以。”
北岛泽哪里知道,他们这个被称为“邪/教”的“青城教”教主——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茹毛饮血的——南渊澈何时将一个小孩子,还是女孩子带回教,让她吃好喝好住在自己的房间隔壁不说,甚至特意将教中轻功最好的手下派来,只为教小孩子自保招式的?教/众们并不是第一次猜想她到底是不是教主的私生女来着,奈何没人敢去问,只得在心里憋着了。
这位师父更是不知称她什么比较好,纠结好久才下了最后决定:“那属下唤您‘北岛泽’,您也不必叫属下师父,属下名为‘赤一’。”
赤一……真是玛丽苏的名字!北岛泽心里吐槽,面上却点了点头:“师,赤一,我们开始吧!”
“好!”
自开始教授的那一刻,赤一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北岛泽管教的特别严格,纵然能吃苦的北岛泽也在心里叫苦连连。从日出到日落,除了午饭时间休息了半个时辰,其他时间全在训练。
直到赤一说了句时辰到了,北岛泽才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反正她现在也是小孩子,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根本不用在意。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累了这么一天,就喝了几口粥,还没来得及吃饭就睡着了。亲自将北岛泽抱回房间,南渊澈叫来赤一问他今天一天的情况。
赤一跪在地上一一如实相告之后,微微抬头见教主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动,于是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教主,属下以为,这位小姐虽然没有学武资质,但是身形灵敏,还是有学轻功的潜力在的。”
话一说完,赤一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杀气传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说错话准备求饶时,只听头顶上传来冷清的声音:“若是有资质便教吧!”
此话一出,赤一更加确定北岛泽来头不小,接下命令就行礼退了。
偌大的房间只留南渊澈一人,南渊澈却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从抽屉中拿出一卷画卷,难得犹豫良久,却始终没有展开。
当赤一听了南渊澈的话,问北岛泽想不想学轻功的时候,北岛泽真的犹豫了。她并不是特别想学,但是考虑到江湖险恶,以及日后自己的安危,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赤一的建议。从那一刻起,北岛泽的训练量骤增。
因训练量加大,北岛泽几乎沾枕头就睡,也很久没有和南渊澈好好句话了,倒是赤一和她的关系近了很多,还有负责照顾她的婢女,她是通过赤一才知道那个婢女叫绿云。
来到倾城教,没几个月,北岛泽凭借自己在现代社会混了好几年的经验,北岛泽已经和全教上上下下混熟了。北岛泽也知道他们之所以被称为“邪教”,完全是因为上上任教主和上任教主不喜与外人交往,所以渐渐被江湖孤立,以致成了异类,被叫“邪教”。加上南渊澈性格冷淡,不好与他人交流,“邪教”之名在那些“名门正派”的脑海中就更加根深蒂固了。
又没多久,恰逢新年,一时间都热闹起来。准备年货的有之,打扫房间的有之,就是没有准备春联的。
现在的北岛泽训练久了就适应了,没有那么累了,因此结束训练的时候还能清醒而活泼地跟在众人面前忙东忙西——当然,忙的是他们,而不是她。
“王婶,为什么不贴春联?”北岛泽坐在厨房一个不碍事儿的地方,奶声奶气地问着正在做饭的王婶。
王婶将手中的木头填进坑中,站起身看着她:“教主不喜红色呢!教里男人又多,久而久之就不贴啦!”
不喜欢红色?北岛泽歪着头,这倒和那个南渊澈一样。她认识的南渊澈讨厌红色都讨厌到看见红色就会皱眉。
“我说岛泽啊!你要是没啥事就先出去,王婶给你做兔子糕。”王婶实在忙不过来,只好将北岛泽“赶出去”。
北岛泽吐吐舌头,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什么兔子糕啊!不就是兔子造型的年糕么?现在的她早就过了那个年龄了!不过王婶的厨艺确实好,还能做出花样,她来这里几个月都胖了很多。
离开厨房的北岛泽走着走着就到了书房,书房空无一人。先前南渊澈并不限制她动书房的东西,所以她想找本书看。书架在书桌附近,北岛泽拿了书坐在书桌前,刚坐上椅子,视线却被书桌上的一幅画吸引了。
画上的人邪魅而美好,却分不清男女——若说他是男的,眉眼中却又含有女子的娇媚和静谧;若说她是女子,面容上却又带着几分英气。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不男不女,呃,分不清男女的家伙让她产生了几分熟悉感和亲切感。北岛泽一时间看呆了,伸手就要触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上的人只是,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北岛泽一抬头,看见的是出去快半个月、现在眼含冷意的南渊澈。
“你回来了?”北岛泽顾不上手腕传来的疼痛,仰起小脸问道。
南渊澈沉默良久,才“嗯”了一声,放开她的手腕,自顾地收起画,在北岛泽发问之前警告道:“这幅画,你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