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的话,北岛泽完全处于既震惊又震撼的状态,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存在?”由于那种震撼过于强烈,北岛泽只听到了那几个名字,却忽略了重点。
即使早就想到北岛泽八成会忽略重点,可是当北岛泽问出这种问题的时候,南渊澈还是很无奈。他将手放在北岛泽头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这种温馨,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了。
“泽,你让我怎么办呢?”南渊澈说完,自己就笑了,他从未想过这么恶心肉麻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还说的那么顺溜。
“你是怎么知道牧笛洛远他们的存在的?告诉我这点就好。”显然,现在的北岛泽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依旧抓不住重点。让南渊澈高兴的是,她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接触。
南渊澈主动离开了北岛泽,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如果我说他们是我,我也是他们呢?”
北岛泽眼前一亮,诧异地看着他:“平行世界?”
“前世今生。”南渊澈纠正道,“他们是我与你的前世。篱落是我,亚瑟尔是我,乐行晟是我,而南渊澈也是我。而北岛泽,始终是北岛泽。”
话语虽少,但信息量太大,北岛泽一时半会儿没消化过来,呆呆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篱落那世,是你我相识的那一世。篱落心气儿高傲,心目中的真命天女是不比他差的人,所以他不会喜欢‘北岛泽’,只是在从被‘北岛泽’救了一命却让牧笛受伤的那一刻,对‘北岛泽’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亚瑟尔那世,不相信爱情而且多情的亚瑟尔也是,他不是不喜欢‘北岛泽’,只是没有喜欢到爱的地步,所以分手,却又觉得不对劲,再看到洛远的那一刻又觉得不甘心,而等到洛远为了救下‘北岛泽’出车祸的时候,亚瑟尔才觉得和洛远比,他这个人才是不懂爱的那个;而乐行晟始终没有告诉‘北岛泽’的是,他第一次见到‘北岛泽’的时候,也是继承了亚瑟尔的些许感情的;至于南渊澈……”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北岛泽突然冷静了一些,反过来问南渊澈最开始的问题。
“怎么知道的呢?”南渊澈苦涩一笑,“我说我也是因为做梦,你相信吗?”
“……”北岛泽怔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如果她先前没有这种经历的话,她也不会相信,但是,她经历了这些不可能的存在,所以,她不得不信,只是,“这才是你和我分手的理由吗?就因为我们这前四世中有三世不能在一起,所以你就为我们的这一世做了否定吗?”如果是的话,如果是的话,她一定不会原谅他,而且——她会放下,真正的释怀!
“不是,不是。”南渊澈连说了两个“不是”,北岛泽却流下了眼泪——这个人啊,没有骗她,也不枉她喜欢过,而且更喜欢他了。
“我想知道,你知道的全部,我想,你这次能够如此正面地来找我也就是想说清楚吧!”北岛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却让南渊澈听出了一丝威胁——如果你还有保留,那么,再见,再也不见。
“我们并非在这四世中有三世不能在一起,我们的第五世,也是一个悲伤的结局。”南渊澈说着,眼中泛起的苦涩让刚擦过眼泪的北岛泽的眼圈再一次红了起来,“我知道的,只有五世,除了乐行晟那一世意外,没有一个是好的下场。我不知道在现在的你和我相遇之前还有没有其他的生生世世,更不能确定你我会不会有更坏的结局。北岛泽,我不想赌,不想用你赌。所以,我甘心退出,即使——”即使我没有告诉过你,也永远不会让你知道,我多爱你。
没有让北岛泽开口,南渊澈继续说道:“我本以为如果和你分了手,那么在你慢慢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的时候,会渐渐看淡,会渐渐遗忘,会将这一切看作一个噩梦——年轻的时候遇到了我这样一个人渣的噩梦,可是……”
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计划,跑到这边和她坦白。他不想的——不想她就这样将他当作过去,然后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和另一个男人共度余生,对他温柔、与他偕老。
“南渊澈,你可真是混蛋!”北岛泽忍不住抬手扇了他一巴掌,见南渊澈没有躲,心中的苦涩在一次扩大了,“你凭什么,凭什么用我来赌?你不过就是……”不过就是仗着我爱你啊!这句话,北岛泽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南渊澈没有说话,他知道北岛泽想的是什么,想说的是什么,所以才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更像是在等待他的宣判——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将自己的未来,将自己的余生交由一个女孩儿来做决定,他忐忑也不安,却没有不满或者不耐烦。
看着南渊澈这副模样,北岛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了。她从来没见过南渊澈——如此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像是等待什么宣判似的看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她。
北岛泽闭上了眼睛,让南渊澈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这个时候,这种氛围,只要她说出一句否定的话都很适合——合适到足以宣判他的死刑。
“我不知道。”北岛泽还是咽下了那句“我们分手吧”,说出了这句话,“我不知道,南渊澈。我很乱,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
她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知道自己的前世,还是在自己今生这么混乱的情况下,所以,她不知道,更不会去妄下结论,留着日后悔恨终生。
“可是,南渊澈,我想知道很多事情,你能一一告诉我吗?”北岛泽没有睁开眼,或许说是不敢。她怕她看到南渊澈的那一刻会干扰自己的决定,她需要更多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你问。”
“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我的死缠烂打么?”北岛泽最先问的,是这个问题,这个一直让她小心翼翼的问题。
南渊澈似乎早已料到,叹了一口气才解释:“不是。我见到你比你见到我的时候早多了。十三年前,也就是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墓地附近。”
他去祭拜他的祖父,出了墓园的时候,看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北岛泽一边哭一边挖坑,脚边躺着一只秋田犬的尸体。那个时候,他远远的望着她,感受她的悲伤,看着她就算悲伤也要忍着将秋田犬埋起来的坚强。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也哭了,可是眼角没有泪水。
其实他只看到了小小的北岛泽将秋田犬埋起来的时候就走了,但北岛泽的身影却时不时地在他的眼前浮现。
“第二次与你相见,是你上高一的时候,在学校图书馆。你穿上了和我一样的校服。”南渊澈说着,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恶劣。
他被学弟学妹们称为“优雅的绅士”型的学长,所以做什么都会顾及到自己的形象,只是那一次,他去图书馆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北岛泽。虽然当时并没认出她就是几年前埋葬秋田犬的女孩儿,却在她一边找书一边蹙眉的时候,心底的恶劣基因躁动了。
她找的是他已经看过好几次的书,却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凭借身高优势抬手将书勾出来。一边问着“学妹也要借这本书吗?”一边附带了一个就算不达眼底也完美无缺的笑容。
看着北岛泽点头,他却做出了自己都没有想到过的举动。他记得那时自己很遗憾地说道:“真是抱歉了,学妹,我们最近有一堂关于散文的公开课,这本书我就先收下了。”还拍拍她的肩膀,潇洒地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学妹在跟踪他。他以为因为他的模样,所以对她产生了一丝厌恶和失望,可后来才知道,她只是想要抢书报仇,真是记仇的丫头,不如小时候可爱——没错,就在他“被跟踪”的时候,想起了在哪儿见过北岛泽了。
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认识了,偶尔也会探讨一下书的内容。
“后来,你高二,我高三,你的告白我拒绝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南渊澈不禁皱起眉头,“我当时确实没有那个心思更不想耽误你的学习,只是没想到你高三再遇见我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告白。”
他同意了,但条件是北岛泽高考的时候能够和他进同一所学校。他没有说的是,他很开心,甚至恨不得马上答应,可是他还是不能耽误她的未来。那么就上同一所学校吧!他自小不会委屈自己,尤其是接受教育方面。他选择的学校不会差,如果她能考上,那么就在一起吧!
“如果我当时没考上呢?你就放弃我了吧?”北岛泽苦涩地打断他。没想到,南渊澈给出了一个让北岛泽从未奢求过的答案——
“如果你没有考上,那么,换我跟你告白——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