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们“我”了半天,最终还是闭了嘴。
“真乖。”渊澈蹲下/身子拍了拍那人的脸,笑嘻嘻地,然后指了指北岛泽,“知道那人是谁吗?”
三个人赶紧认真地看,仔细地看,盯着北岛泽看。最终有一个人结巴着开口:“殿,殿下是么?是渊泽公主殿下吗?”
“难得大人还记得。”北岛泽那会儿被渊澈挡着了,所以没有看见谁是谁,不过大家都是官员,是谁都无所谓罢了。北岛泽往前走了一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以为几位大人都是刚正不阿的好官员,真是世事难料啊!”
一听这话,没有人做出回答,现在的气氛安静得很,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甚至似乎连呼吸也显得多余。
见几人谁也不说话,北岛泽只好下猛料:“今天我来的目的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还需不需要我详说?还是说,几位大人想把秘密带到下边去?”说着,北岛泽踮起脚尖用前脚掌碾了碾地面,大有“你们要不说我就灭口”的架势。
“我们说了就能活着吗?”终于有个人打着胆子问了出来,虽然声音很小,也很没有底气。
渊澈冷嗤一声,没有说话。倒是北岛泽开了口:“本来想将你们当作功臣的,可是,想来你们也不会相信吧!你们这么恶劣,死罪可免,但活罪确实难逃!不过呢放过你们的家人这一点,我倒是可以保证。”
尽管北岛泽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可是还是没有人说话,好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一直沉默的渊澈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又让几人心惊:“边境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寮国也不错,但是赵城主,你以为将你家管家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调换身份我们就猜不到了?这种招式顶多骗骗没有脑子的,逍王信不信还说不准呢!”赵城主和他家的管家是生死之交,所以城主很信任管家。管家家的儿子和城主家的儿子又是竹马竹马,岁数相仿,所以城主才想了这么一个招式,在管家不知道的情况之下。
赵城主的脸再次白了白,渊澈没看见似的对另一人说道:“李大人可不比赵城主,您这可是老来得子。呃,也不一定,毕竟孩子还在娘胎中没有生出来,是男是女也说不好。路途颠簸对孕妇可不好呢!您觉得呢?”
“还有这位……”
“殿下饶命!罪臣糊涂啊!殿下饶命!”几人再也听不下去,赶紧求饶。横竖都是一死,逍王一定不会留着他们,更会斩草除根!与其等着被逍王灭族,不如相信眼前这个人。
“我没有说杀了你们。”北岛泽说完,抿了抿唇,看几人惶恐的表情,觉得有些委屈。
几人听得完全满脸黑线啊!你这都用我们家人的生命来威胁了,我们还有什么条件来让自己处于有利地位啊喂!
“如果几位大人还是不能做决定的话……”
“我们愿意尽绵薄之力帮助殿下!”几人赶紧表明自己的志向。
北岛泽嘿嘿一笑,竟带上了渊澈的影子:“你们这是明智的自救,而不是帮助我,这一点你们还是分清楚比较好吧?”
“是是是!”
“殿下说的对!”
“我们这是自保,自保!”
这还差不多。渊澈看了北岛泽一眼,眼中有些赞许,他站起身,站在北岛泽的身边:“这几位大人还算是识时务呢,殿下。”
北岛泽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他的观点,然后看向他们:“你们手头谁有逍王的一些罪证?”
虽然那些东西就算保留也会留在心腹手里,可是这也说不准啊!百密必有一疏,万一呢!
果然,这个“万一”算是赌对了。北岛泽话刚说完,赵城主就说了:“我手头上倒是有些信件,有一次送信的将两封信送混了,但是送信的被灭了口……”
“有你不早说!难不成还想等着拿这个威胁他们吗?简直是笑话!”北岛泽气急败坏地说道,浓浓的嫌弃感让城主大人有些郁闷,“还不快拿出来?”
赵城主想起来,一想自己好像动不了,又倒在地上,求助地看着他们。
“赵城主,地下凉,还是起来吧!屋子里下的药不多,早在半盏茶时间之前你们就可以起来了。”渊澈说着,耸了耸肩,有些无故。赵城主气结,半晌才反应过来。
三个人红着脸站了起来,因为躺在地上的时间有些长,所以身子还有些恍惚。赵城主拿出信件,北岛泽小心翼翼地打开,迅速看完给了渊澈。渊澈结接过也是一目十行地在看,其实上边对他们来说有用的东西不多,不过是给先王下的慢性毒药快发作之类无关痛痒的话。北岛泽有些泄气。
可是,与北岛泽相比,渊澈却很高兴。就连北岛泽都不由地问道:“怎么这么开心?”
渊澈没有直接回答,拿出纸和笔,写了信头的几个字,北岛泽险些尖叫起来,可是即使压抑了声音还是能够听出她的兴奋:“你会临摹?”
“这算是仿写。”渊澈得意一笑,“先前学的,没想到还是用上了,真是意外。不过确实能够帮大忙了。”说罢,二人相视而笑……
半个月后,各个城池的城主手头上都得到了一份机密信件,据说是逍王还是逍王的时候写的,大致内容是等他登基之后,每个城主都要大换血。
二十天后,逍王原先的封地开始造反,因为压迫过于严重,而带头的,正是城主赵斌。
一个月后,北方经济系统突然陷入瘫痪,同样功能的商铺过多,导致很多商品销售不出去,最后店家不得不关门大吉,很多人失业。
一个半月后,东边出现的“神算子”突然放出离开这个国家,去邻国的消息,众人不得不猜测发生了什么。在“神算子”府上当过短工的人说主子闲来无聊算国家命运,突然脸色大变,还说了一句“此王非王”。
舆论造势已经成功,现在全国上下都处于一片惶恐之中,一些原先的朝臣也在暗卫们的保护下站了起来,放出了自己险些被杀的消息……
呼吁寻找渊泽公主回来夺回王位的呼声越来越大,一些受过渊泽公主的小恩小惠的也开始公开支持北岛泽回归。
两个月后,北岛泽带着铁卫军和一干群众自发组织的“爱/国/军/队”出现在都城,攻破宫墙,直逼勤政大殿。
“北岛泽……你可真行,当初我怎么没有杀了你呢?”逍王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身边连个太监或者护卫都没有。
北岛泽身边跟着的是渊澈,脸上有一些狼狈,想必是刚刚看他们破宫墙的时候太兴奋,呃,是为了鼓舞士气,才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的。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眼睛没有离开逍王,就在只剩五步左右的地方,北岛泽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叔叔,不属于您的,您还是不要随便肖想才好。我不过是提前打破了你的梦罢了,这是梦,早晚都会醒过来的。”
“果然是你在搞鬼!一个女孩子,妄想什么权力!”逍王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梦这么快就醒过来,不甘心自己被一个女孩子这般戏弄。
北岛泽轻蔑一笑:“您错了,其实我从没有肖想过,更没有妄想过——这本就是我的位子,我何必肖想?”其实北岛泽想说的是,“我没有当王的心思,是您欺人太甚了”,可是一想觉得不大霸气,所以才临时换了台词。
站在北岛泽身后的渊澈突然蹙了蹙眉,虽然他对自家主子最近越来越霸气侧漏并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总觉得,距离就这样产生了呢!总觉得,就算是近在咫尺,却也相隔天涯。
“我才是真正的王!我才是!我是!”逍王显然还沉浸在帝王梦之中,完全没有看清事实。他的手仅仅扣住龙椅,也只是坐在龙椅上嘶吼,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或者说——根本不能站起来。
“听说您因为气急攻心,腿脚越来越不利索了,看来不假。”北岛泽低声笑了笑,整个大殿都是她的笑声,略显阴森。
“你……”刚说了一个字,逍王的嘴角突然流下了一行血,鲜红鲜红的,逍王顿时就怔住了。
“您最爱的雅妃,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琥珀’。”北岛泽慢悠悠地开口,“是我的暗卫呢!”
“噗——”逍王一口老血喷出来,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就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北岛泽显然就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件事,一时间也怔住了。知道渊澈说了一句“成功了”,北岛泽的身子才瘫软在地上。
渊澈完全没有料到北岛泽会是这种反应,只见北岛泽捂住了脸,特别无助地说:“明明成功了,可是我为什么一点儿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呢?为什么一定要有人牺牲呢?我是不是,变成了冷血怪物?”说着,声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却走过去将她抱住:“我在,你不要多想,真的,我在。就算你真的变成了怪物,我也会守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