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钟的车子,米艾并没有准备让母亲去送,在她看来,自己常年在外面学习,赶车似乎早已成了一种习惯,再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行李,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的来,但是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米艾并没有说,她也不想说。那就是,既然自己都已经知道那个男人抛弃妻子之后是去了大连,那么,想来母亲徐淑芬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有些东西终是难以割舍的,作为女儿,她懂!她不忍心让母亲触景生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爱恨早就应该烟硝云淡在那个美丽的年代里,不必再次提起,米艾心里清楚,即便是自己想再次被提起——那也肯定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寻不回当初的温润味道。罢!也罢!但,梦还是有的,米艾知道。
徐淑芬知道女儿的脾气也没有再坚持,不过早上去上班的时候,一颗心总是悬着,一直等到米艾上车后,给她打了个电话,徐淑芬这颗心才算放下。尽管她知道,女儿大了,坐车出远门也是常事,但是女儿总是母亲的心头肉不是,担心总难免。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多,米艾才安全到达这个夜里无数次梦见的这块热土——大连,尽管有点晕车,但是亲情之间那种仿佛一下子被拉近的感觉,让她的内心有着丝丝的难言的窃喜。看着大连汽车总站的站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笑,爸爸,我来了,你在哪里?
这次,学习的任务很是繁琐,其实具体的也没有什么,无非是关于经营、管理这一块罢了。但是对于管理这一块,苏阳说的没错,米艾是一个新手,一个地地道道的新手,尽管,苏阳自己安排的那个朋友老朱对自己也很热心,得空便给自己讲解,但她仍有很多地方不是很清楚,总体感觉——糊涂!所以,二号的晚上,同来的那些‘学生’们都应文龙公司的邀请出去玩了,而米艾并没有去。
其一,自己是一个女孩子,尽管同行的还有两个女的,但是米艾觉得晚上出去,一个女孩子总觉得不是很方便,其二,白天公司安排的讲课让自己感觉有点杂乱,一下子让她透彻地理解和吸收——有点困难,再说,米艾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发发呆,想想事情。她知道,这种喜好对于她来讲,似乎越来越变成了一种奢侈。因为生活,因为工作,因为忙着赶路……所以,此刻,她就想待在房间里,看看书,消化一下下午的笔记,哪里也不想去。
此时的大连已是华灯初上,到处灯光闪烁,家乡的温馨小夜简直与之无法媲美,在米艾的眼里,这个词语用的一点都不为过,或许略有点过犹不及。推窗,这种静谧、安详的美便悄悄地弥漫开来,而米艾她也不知在哪一刻便已沉沦,无法自拔……就这么静静地呆站在窗户边,很久,很久。
透过宾馆房间里的窗户,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繁华的大连,真不是一个美字可以诠释的,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为此流连忘返!那个叫父亲的名词又再次跳到她的脑海里,爸爸,你在这里吗?你也是不是贪于美景而忘了回家呢?此刻,你的小米,我来了,与你这么近,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吗?而此时的你,有没有像我思念你一样思念着我和母亲,这么多年了,你究竟去了哪里?20年,多么漫长的岁月啊……难道,你就没有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我,想起你的小米吗?
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安静地布满了这张青春稚嫩的脸上,如此的晶莹、剔透,像一朵朵开在月夜里晶莹的花,美,却是那般脆弱,让人不忍触碰。
米艾回到床上又看了会书,便给母亲和方奇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方奇竟还吵闹着非要米艾给他带回一个会唱歌的海螺给他,米艾笑说,若有时间找到,她一定给他带,让方奇放心。她还上了网,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QQ,看见土豆在,便和他聊了几句,土豆告诉米艾他还在工作,感觉不便打扰,米艾淡淡的问候了几句便匆匆收了线。本来,她是想问土豆的家乡是不是就在大连,但是后来又觉得太唐突,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们还是一个连彼此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朋友,而且网络这么疯狂,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许久,此时的米艾便靠在床上的靠背上,两只眼睛茫然地对着吊顶发着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她特别的想家,想自己的妈妈,还想到了方奇,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离开家了,但是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在她想来,许是因为自己觉得离父亲这么近,却还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一时间才会对家有着这么强烈的渴望。但是,自己的确并不知道那个叫父亲的男人他究竟在哪里,叫什么,在做着什么。想来,这强烈的渴望无形中却变成了一种讽刺,像一把钢刀,刺的人心疼。
举目,一片茫然!
人靠的这么近,心却是那么的遥远,不免内心有种无法言语的失落感让米艾无力支撑,低头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看着书。究竟看了几页,看进去多少,她心里也不知道。直到那两个同行的女伴回来后,问候了一声便睡下了。可是,糟糕,一点困意竟又没有了,两只眼睛又再次猛盯着房间的天花板,好久,小白羊也不知数了多少只,可是周公就是不来。
三号早上讲座结束后,在公司吃了饭,大家就各自分开准备返程。此时的米艾一看时间还早着呢,自己定的是下午两点多钟的车子,现在是十二点钟多一点,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她便决定出去逛逛。第一次来大连,总得给母亲带点啥小礼物什么的,而且,宛如也吵闹着要自己给他带会唱歌的海螺。想来想去,米艾还是决定出门去一下,一点钟回宾馆收拾东西然后去赶车,时间很充裕。
春暖花开报社。
走在人来人往的人潮中,米艾满眼茫然,看着这美丽的城市,看着这川流不息的人潮,米艾那淡淡的感伤又再次关顾,傻傻地想,爸爸是不是也在这条路上走着呢,也在这条路上正往他的家匆忙地赶着路呢。
此时,内心突然滋生一种强烈的想法,她想发一张《寻人启事》,在大连,在这个离父亲最近的地方。尽管在外面上学的时候,自己背地里也不知偷偷地发了多少寻找父亲的启事,可是,自己连父亲长得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父亲是姓王,其他的一无所知。最终那些滴泪的信件自然也就如石沉大海,从来都没有回音过,但是那种对亲情的渴望,此刻仍是如此的强烈。
米艾知道,她就是想找到他,想看看他,更想问问他,只问一句。就一句——为什么?三个字‘为什么?’诠释了她对父亲这个名词在她的生命里所包含的所有意义,但仅此而已,她不敢奢求太多,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就这么想着,也已经这么做了。傻傻地看了看来往的陌生面孔,米艾便询问了好心的路人,知道前面有一家叫《春暖花开》的报社,没有犹豫,大迈步。
走近这家报社,一抬眼,便感觉名字很温暖,春暖花开!唔,好名字,那四个洋溢的大字便会让人很自然地滋生一种对春天对温暖的渴望。春天那是希望的季节,又是万物复苏的开始。
春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收获了美丽的风景,也收获了美丽的心情,或许,便在花开的阡陌上偶遇了自己的另一段美丽人生,那里定有父亲温润的笑脸,她坚信。
人生总是无常的啊,或许一颗种子,一缕阳光,一个希望,一抹笑容……便演绎了一段美丽风景,或许那只是刹那间的擦肩而过,但便会在你我不得知中丰满了我们的岁月,精彩了你我的人生……而这些的这些,或许就是这家报社的服务宗旨,与我们一起去寻找——属于我们的春暖花开吧。
米艾笑了笑,便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