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林意棠的服装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在省城百货大楼的柜台月销售额突破了八百块,净赚四百多。县城的店一个月也能赚三百多块。两边加起来,一个月有七八百块的收入。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厂里的厂长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出头。
林意棠没有乱花钱,把钱大部分存了起来,准备以后去南方开厂。
陈素华在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操心。
但林意棠还是操心的。她知道,家里有钱了,眼红的人就多了。周玉芬消停了,不代表别人也消停了。
果然,十一月初,又来事了。
这次来的是刘桂兰,林意棠的舅妈。
刘桂兰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陈军和陈红,三个人提着两包点心,笑容满面地敲开了林家的门。
陈素华开的门,看见娘家嫂子,愣了一下:“嫂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刘桂兰挤进门,眼睛四处打量,“哟,你们家现在可不一样了,这收音机、这缝纫机,都是新的吧?”
陈素华给她倒了杯水:“嫂子,喝水。”
刘桂兰坐下来,拉着陈素华的手,亲热得很:“素华,我听说你们家开了服装店,生意好得很。小棠那丫头有本事,你也有福气。”
陈素华笑了笑:“还行,糊口。”
“糊口?”刘桂兰笑了,“你们家一个月挣好几百块,这叫糊口?那我们家那点工资,不就是要饭的了?”
陈素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桂兰话锋一转:“素华啊,嫂子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军军今年初中毕业了,没考上高中,在家闲着。我想让他到你们店里帮忙,学门手艺。不用给多高的工资,一个月给个三四十块就行。”
陈素华为难了:“嫂子,店里现在有小芳了,忙得过来,不缺人。”
“小芳是外人,军军是你亲外甥,怎么着也比外人强吧?”刘桂兰不依不饶。
陈素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拒绝。
林意棠正好从省城回来,推门进屋,看见刘桂兰坐在那里,心里就明白了。
“舅妈来了?”她笑着打招呼,把包放下。
“小棠回来了!”刘桂兰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又长漂亮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林意棠抽回手,坐到陈素华旁边:“舅妈,您刚才说想让陈军到店里帮忙?”
“对对对,你看行不行?”刘桂兰满脸期待。
林意棠想了想,说:“舅妈,不是我不帮忙,是店里真的不缺人。小芳干得好好的,我不能为了陈军把她辞了。再说了,陈军才十五岁,应该去学门技术,而不是在服装店里打杂。您不如送他去技校,学个电工、钳工什么的,将来进厂端铁饭碗。”
刘桂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上技校要钱啊,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那您更不该让他来店里了。”林意棠说,“店里一个月撑死了给他开二十块,够干什么的?还不如把钱省下来,供他学门真本事。”
刘桂兰被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军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陈红倒是机灵,拉着林意棠的衣角说:“表姐,我不要工资,你教我做衣裳就行。”
林意棠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小红,你还小,先把书念好。等念完初中,你要是还想学,我教你。”
陈红撅了撅嘴,没再说什么。
刘桂兰知道从林意棠这里讨不到便宜,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家的大门,眼神里全是不甘。
陈素华关上门,叹了口气:“你舅妈这个人,从小就好强,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妈,她就是看咱家有钱了,想来分一杯羹。”林意棠倒了杯水喝,“这种人,你不能惯着她。今天让她来一个,明天她就敢带一家子来。”
陈素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十一月底,林意棠收到陆铮的信。
信上说他在南方执行任务,一切顺利。问她最近怎么样,生意好不好,学习累不累。信的最后写了一句话:“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意棠看着那行字,脸又红了。
她把信折好,放到抽屉里,没急着回。
她心里有答案,但不想写信说。这种事,得当面说。
十二月中旬,学校放寒假了。
林意棠提前把柜台的事安排好了,带着两大箱衣裳回了家。
这次她准备在县城再开一家分店。
陈素华听了她的计划,有点担心:“再开一家?忙得过来吗?”
“妈,咱们现在的店在菜市场那边,主要是卖日常穿的。我想在县中心再开一家,专门卖高档一点的,价格贵一些,面向那些家里条件好的顾客。”
陈素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林意棠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找了间门面,比第一家大了不少,月租三十块。她找人装修了一下,铺了地板砖,安了玻璃橱窗,挂上招牌——“新潮服装店二分店”。
开业那天,她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引来不少人围观。
橱窗里挂了几件最时兴的衣裳,有呢子大衣、毛呢裙、丝绒上衣,都是林意棠用系统奖励的进口布料做的。
路过的姑娘媳妇们看见了,走不动道,纷纷进店试穿。
第一天,卖了二十多件,净赚一百多块。
陈素华高兴得合不拢嘴:“小棠,你这个主意真行。”
“妈,这才刚开始。”林意棠笑着说,“以后我还要开更多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