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春装上市了。
省城服装厂生产的三个新款在林意棠的柜台和店里同时上架,卖得非常好。王秀英打电话来说,第一批五百件已经卖完了,正在赶制第二批。
林意棠算了算,光提成这个月就能拿到三百多块。
她把好消息告诉陈素华,陈素华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三月中旬,林意棠接到街道办的电话,说有人反映她家的服装店噪音扰民,让去说明情况。
林意棠去了街道办,老刘告诉她,是赵翠芬举报的。
“她说你们家缝纫机从早响到晚,影响邻居休息。”老刘推了推眼镜,“我了解过了,你们家缝纫机声音不大,而且白天响,晚上不响。这事不成立,我跟她说清楚了。”
林意棠道了谢,出了街道办。
她没去找赵翠芬理论,知道找也没用。赵翠芬现在就是狗皮膏药,甩不掉,但也没什么大本事。
她决定不理,该干嘛干嘛。
但赵翠芬不消停,没过几天又出了新花样。
那天傍晚,林意棠从省城回来,走到筒子楼楼下,看见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林家服装店用的布料都是黑市上买的便宜货,穿了对皮肤不好,大家别上当。一个好心人。”
林意棠看完,把纸撕下来,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人看了纸,做了笔录,说会调查。
第二天,民警去了家属院,挨家挨户问了一圈,最后查出来是赵宝儿贴的。赵宝儿被叫到派出所训了一顿,赵翠芬也被叫去谈话。
从那以后,赵翠芬彻底老实了。见了林意棠绕着走,连招呼都不打了。
林意棠乐得清静。
四月初,林意棠正在省城上课,接到家里的电话。
陈素华在电话里声音发抖:“小棠,你快回来,你大伯母带着一帮人来店里闹。”
林意棠当天下午就坐车回了县城。
到店里的时候,看见门口围了一圈人。周玉芬、林秀娟、林建国,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站在店门口,吵吵嚷嚷的。
陈素华挡在门口,小芳在旁边帮忙拦着。
“让开!”林意棠挤进人群,站到母亲前面。
周玉芬看见她,嗓门更大了:“小棠,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你妈卖给我们家的衣裳是坏的,穿了两天就开线了,我们要退货!”
林秀娟把手里的衣裳抖开,领口的地方确实开了一截线。
林意棠接过衣裳看了看,又看了看针脚。
“这件衣裳什么时候买的?”
“上礼拜。”林秀娟说。
“多少钱?”
“十二块。”
林意棠把衣裳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的缝线。针脚整齐,不像是自然开线的,倒像是被人故意剪断的。
“秀娟姐,这件衣裳是你自己剪的吧?”
林秀娟脸色一变:“你胡说!我吃饱了撑的,自己剪衣裳?”
“那你说,为什么只有领口这一截开线了,别的地方都好端端的?而且你看这个线头,断口是齐的,剪刀剪的,不是崩开的。”
林秀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玉芬急了:“你别瞎说!我们怎么会自己剪衣裳?就是质量有问题,你们得退钱!”
林意棠把衣裳放在柜台上:“行,退钱可以。但我要把衣裳拿到工商局去鉴定,如果鉴定出来是人为损坏,你们不但拿不到钱,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周玉芬愣住了。
那个中年男人拉了拉周玉芬的袖子,小声说:“走吧,别闹了。”
周玉芬咬了咬牙,拿起衣裳,拉着林秀娟和林建国走了。
人群散了。
陈素华靠在门框上,腿都软了。
“妈,没事了。”林意棠扶着她坐下。
“小棠,你怎么看出来是她自己剪的?”
“线头不对。”林意棠倒了杯水,“妈,以后大伯母家的人来买东西,一概不卖。”
“不卖?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她们就是来闹事的,不是真心买东西。”林意棠说,“咱家的衣裳,不卖给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