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幼儿园的家长会通知，是周三发到家长群里的。
孙老师的通知写得很规范：下周五下午三点，中二班本学期第一次家长会，请各位家长准时参加。每位小朋友限一名家长。后面跟了三个抱拳的表情。
群里立刻炸了。
朵朵妈妈第一个发言：“一名？？？那乔皎家怎么办？？？”
小胖妈妈紧随其后：“笑死，五个哥哥要打起来了。”
甜甜妈妈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建议现场直播，我想看。”
孙老师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充了一句：“乔皎小朋友情况特殊，可以放宽到两名家长。”
群里的妈妈们不干了。
“不公平！我家也有两个家长！”
“就是！我老公和我都想参加！”
“孙老师你这是差别对待！”
孙老师无奈：“那……每家都限两名吧。”
群里安静了。然后朵朵妈妈又冒出来一句：“那乔皎家还是多出来三个啊。”
韩樾看着群里飞速滚动的消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韩洲：“你处理。”
韩洲接过来，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我们家内部协商，不占用公共名额。谢谢孙老师，谢谢各位家长。”
得体，礼貌，无懈可击。但群里的妈妈们更兴奋了。
“四哥！是四哥！”
“四哥说话好温柔！”
“四哥有女朋友吗？”
韩洲把手机还给韩樾，耳尖微微泛红。
韩雨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四哥你也有今天！”
韩洲冷冷看了他一眼：“下次你处理。”
“我错了我错了。”
乔皎并不知道家长群里发生的这一切。她只知道，今天放学的时候，五个哥哥看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大哥哥若有所思，二哥哥面无表情但眉头微皱，三哥哥欲言又止，四哥哥推眼镜的频率明显增加，六哥哥最直接——直接蹲下来问她：“小皎，家长会你想让谁去？”
乔皎眨了眨眼。
“家长会是什么？”
“就是老师跟你家长聊天，说你表现好不好。”
“那当然是大哥哥去呀。”
韩雨当场石化。韩樾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弯腰把乔皎抱起来：“好。”
韩雨在后面追着喊：“大哥你太狡猾了！你根本没参与竞争！小皎，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六哥可以给你挣面子！六哥是冠军！”
乔皎从韩樾肩上探出头，冲他甜甜地笑：“六哥哥是冠军，大家都知道呀。但是大哥哥是我的家长。”
韩雨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嘴巴张着。这话，好像没法反驳。
韩洲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认命吧。”
韩楚也路过，没说话，但拍了他另外一边肩膀。韩榳路过，递给他一颗棒棒糖：“小皎让我给你的。”
韩雨低头看着手里的棒棒糖，草莓味的。鼻子酸了。
晚上，乔皎洗完澡，韩樾照例给她读图画书。今天读的是《猜猜我有多爱你》，讲大兔子和小兔子比谁爱对方更多。小兔子张开手臂说“我爱你有这么多”，大兔子张开更长的双臂说“我爱你有这么多”。小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大兔子等它睡着了，轻轻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绕回来”。
读完了，乔皎窝在韩樾怀里，小声说：“大兔子好爱小兔子。”
“嗯。”
“大哥哥，你也像大兔子吗？”
韩樾低头看着她。
“嗯。”
“那我也要像小兔子一样，爱大哥哥一直到月亮那里。”
韩樾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睡吧。”
乔皎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大哥哥，家长会你会穿新衬衫去吗？”
韩樾愣了一下。他想起很久以前，乔皎用攒了好久的二十块零花钱，说要给他买新衬衫。后来他真的去买了一件，白色的，一直没舍得穿。
“会。”
乔皎满意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韩樾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小脸。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碎银。
他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很低：“大哥哥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绕回来。”
门外，韩楚靠在走廊墙上。他听见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军刀，刀鞘上的红穗子微微晃动。然后他转身回了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衬衫。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虽然用不上。但他想，家长会那天他可以穿。不是作为参会家长。是作为送大哥和小皎去幼儿园的司机。
也行。
【叮！老大韩樾臣服值+5，总值290】
【老二韩楚臣服值+5，总值109】
家长会那天是周五。韩樾穿了那件白衬衫。很新，领口挺括，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平安结手链露在外面，和这件崭新的衬衫格格不入。但他没有摘。
韩楚开车。他果然穿了那件灰色衬衫。韩雨本来想抢着开车的，但看到二哥的衬衫以后，默默坐到了副驾驶。
乔皎坐在后座，左边是韩樾，右边是韩榳。韩洲留在家里盯盘，但临出门前给乔皎塞了一盒草莓味的小饼干：“表现好。”
到了幼儿园门口，韩楚把车停稳。韩樾抱着乔皎下车，韩榳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韩雨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了一句：“小皎加油！”韩楚没说话，但后视镜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下，刚好能看见乔皎走进大门。
朵朵妈妈也来了，和朵朵爸爸一起。看见韩樾一个人抱着乔皎，她愣了一下：“大哥一个人来的？”
“嗯。”
“那其他四个哥哥呢？”
“车里。”
朵朵妈妈往车里看了一眼。灰色衬衫的韩楚目视前方，白色衬衫的韩榳冲她微笑点头，红色T恤的韩雨在挥手。三个男人，三种气质，挤在一辆车里。朵朵妈妈默默收回目光，对韩樾说了一句：“你们家，真的很团结。”
韩樾点头。
家长会在教室里举行。小朋友们被带到隔壁的活动室自由玩耍，家长们坐在小椅子上，听孙老师介绍本学期的教学计划。韩樾坐在最后一排，膝盖顶着前面小椅子的靠背，整个人显得格外高大。周围的家长都有意识地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不是不喜欢他，是他气场太强了。
但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本子开始认真记录孙老师说的话时，那种距离感突然消融了。
孙老师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安全感的建立。安全感充足的孩子，会更有勇气探索世界，也更容易与人建立健康的关系。”
韩樾在小本子上写：安全感。
孙老师说：“家长的情绪状态会直接影响孩子。如果家长焦虑，孩子会感受到，并表现出不安、黏人或者行为退化。”
韩樾写：不要焦虑。
孙老师说：“多抱抱孩子，多说‘我爱你’。身体接触和语言肯定同样重要。”
韩樾写：抱。说爱。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做课堂笔记。坐在他前面的朵朵妈妈无意中瞥见了，眼眶突然有点热。她想起朵朵爸爸以前从来不看家长群、从来不问朵朵在幼儿园怎么样。现在他会了，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把“抱”和“说爱”写在笔记本上。
家长会结束后，孙老师单独留下韩樾。
“乔皎大哥，我想跟你说一下小皎的情况。”
韩樾站住。
“小皎非常好。各方面都很好。她跟小朋友相处融洽，乐于助人，学习能力也很强。”孙老师顿了顿，“但有一样，我有点担心。”
“您说。”
“她太懂事了。不是那种被压制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懂事，是另一种——她好像天生就知道别人需要什么，然后不声不响地去给。甜甜怕黑，她就每天午睡拉着甜甜的手。朵朵不开心，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小胖被其他小朋友笑了，她会走过去说‘我觉得你很厉害’。”
孙老师看着韩樾：“这些都是很好的品质。但我担心的是，她总是在照顾别人，谁来照顾她？”
韩樾沉默了很久。
“我们。”
孙老师愣了一下。
“她的五个哥哥，照顾她。”韩樾说，“她在幼儿园照顾别人，回家以后，我们照顾她。所以她没有被掏空。”
孙老师看着这个男人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那就好。是我多虑了。”
韩樾走出教室，乔皎正和朵朵、甜甜、小胖在活动室里搭积木。她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正在给小朋友们分配房间：“这是朵朵的，这是甜甜的，这是小胖的，这是我的。”
小胖问：“那你哥哥们住哪里？”
乔皎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城堡外面：“哥哥们住在城堡周围，保护我们。”
小胖恍然大悟：“对哦！哥哥是骑士！”
乔皎用力点头：“嗯！我的哥哥都是骑士！”
韩樾站在门口，听见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平安结。他不是骑士。他是被一个小丫头用歪歪扭扭的红绳拴住的、心甘情愿的大哥。
【叮！老大韩樾臣服值+15，总值305】
【触发隐藏成就：“骑士”】
【效果：当五兄弟以保护乔皎为目标行动时，彼此之间的默契度提升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