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皎生病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第一次生病。天界的神仙不会生病，她被踹下凡间后虽然神力被封，但这具幼小的身体一直有灵韵值护着，从没出过问题。可这次，她发烧了。
周六早上，韩樾照例去叫她起床。推开门，发现她蜷在被子里，小脸通红，嘴唇干裂。他伸手一探，烫得吓人。
“老三！”
韩榳冲进来，手背贴上乔皎的额头，脸色变了。“高烧。至少三十九度五。”
接下来的一整天，公寓里乱成了一锅粥。
韩榳给乔皎做物理降温，用温水毛巾擦拭她的额头、脖子、腋下。韩洲跑遍了附近所有的药店，把能买到的儿童退烧药全买回来了。韩雨蹲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伸手探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哭丧着脸说“怎么还不退”。韩楚没说话，但他把公寓里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风漏进来。又把热水壶装满，烧了一壶又一壶的开水。
韩樾一直坐在床边。他把乔皎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只平时总是温热的小手，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乔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但她认出了那个轮廓。
“大哥哥……”
“大哥哥在。”
“我好热……好难受……”
韩樾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韩榳每隔半小时测一次体温。三十九度五，三十九度三，三十九度六，三十九度二。烧在退，但退得很慢。到了下午，乔皎开始说胡话。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喊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词。
“功德池……不要拿走……那是给人间的……”
“摇钱树……倒了……我去扶……”
“大哥哥……大哥哥你在哪里……”
韩樾把她的手握住。“大哥哥在这里。”
乔皎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挣扎起来：“二哥哥……不要打架……会受伤的……”
韩楚的拳头攥紧了。
“三哥哥……手术刀……你的手在抖……不怕不怕……”
韩榳别过脸去。
“四哥哥……那些数字在追你……快跑……”
韩洲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眶。
“六哥哥……奖牌……好亮……”
韩雨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到了傍晚，乔皎的烧终于退到了三十八度以下。她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了许多。五个人围在床边，谁都没有动。
韩榳轻声说：“应该是病毒感染。小孩子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偶尔发烧是正常的。烧退了就好了。”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知道三哥说的是对的，但他们也知道，小皎不是普通的孩子。她的发烧，也许不只是病毒感染。
韩樾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平安结。红绳的颜色比平时暗淡了一些，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气。他忽然想起上次去韩家老宅时，平安结也变过颜色。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叮！检测到宿主异常状态】
【原因分析：解锁财神殿消耗大量灵韵值，导致本源暂时虚弱。虚弱状态下，凡间病邪趁虚而入】
【恢复建议：静养，补充灵韵值。灵韵值恢复至500以上后，症状将自然消退】
【当前灵韵值：320/1500】
乔皎在睡梦中听到了系统提示。她想回应，但连意念都凝聚不起来。好累。原来凡人生病是这种感觉。全身像被泡在热水里，骨头缝里都是酸的，脑子昏昏沉沉，像装了一团浆糊。
但也不是完全难受。因为每隔一会儿，就有一只大手贴上她的额头。那只手有时候干燥温热（是大哥），有时候微微粗糙（是二哥），有时候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三哥），有时候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四哥），有时候手心全是汗（是六哥）。五只手轮流贴上来，像五片不同形状的叶子，轮番为她遮挡烈日。
乔皎在昏睡中弯了弯嘴角。
深夜，乔皎的体温又升上来了。三十八度七。
韩樾让其他四个人去休息，自己守在床边。韩楚说“我守下半夜”，然后靠在门框上，抱着刀，闭上眼睛。不是睡觉，是待机。韩榳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衣而卧，急救包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韩洲把电脑搬到了乔皎房间门口，盘腿坐在地上，一边盯盘一边守着。韩雨直接趴在床尾，握着乔皎的一只小脚丫，说“小皎脚凉了我能感觉到”。
没有人回自己的房间。
凌晨三点，乔皎的烧终于彻底退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体温恢复了正常。韩樾用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她的小脸不再潮红，恢复了平时的白皙。
她睁开眼。五张脸同时凑过来。
“小皎！”“醒了醒了！”“三哥你快看！”“小祖宗你吓死我了！”韩楚没说话，但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乔皎看着这五张写满疲惫和担忧的脸，鼻子酸了。
“哥哥们……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韩雨第一个绷不住了，眼泪直接掉下来：“你吓死六哥了！你一直在说胡话，喊我们的名字，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韩洲破天荒地没有怼他。韩榳的眼眶也红了。韩楚转过身去，面对着墙，肩膀微微起伏。韩樾把乔皎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不用对不起。你生病，我们照顾你。天经地义。”
乔皎把脸埋进他胸口。大哥哥的衬衫被她哭湿了一片。没有人说话，五个人安安静静地围着，听着她的哭声从大到小，从呜咽到抽泣，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她又睡着了。这一次，是安稳的睡眠。
韩樾把她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站起身，对四个弟弟说了一句话。
“以后，轮流值夜。小皎生病之前，我们太大意了。”
没有人反对。从那天起，韩家公寓里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晚有一个人睡在客厅沙发上，手机不静音，随时待命。不是因为乔皎身体弱，是因为他们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一点失去她的可能。
【叮！全体哥哥臣服值集体提升】
【韩樾+20，总值325】
【韩楚+15，总值144】
【韩榳+15，总值180】
【韩洲+15，总值161】
【韩雨+20，总值216】
【灵韵值+150，当前灵韵值：470/1500】
乔皎这一病，病了三天。三天里，五兄弟把“照顾”两个字做到了极致。
韩樾请了假。他的工作是韩洲帮他找的一份远程兼职——给一家小公司做数据整理，钱不多，但时间灵活。他把电脑搬到乔皎床边，一边工作一边守着她。工作累了就低头看看她，看她睡得安稳，就继续工作。
韩楚每天早起熬粥。他只会熬白粥，别的不会。但他熬的白粥很好喝，米粒开花，粥汤浓稠。他端着粥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乔皎。乔皎说“二哥哥，粥好喝”，他就第二天继续熬。
韩榳每天给她做检查。体温、脉搏、呼吸、咽喉、淋巴结。听诊器冰凉的圆头贴上来的时候，乔皎会缩一下脖子，韩榳就把听诊头在手心里捂热了再贴上去。
韩洲给她下载了一百多集动画片。平板电脑架在床头，让她躺着也能看。他还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柔和，每隔一小时提醒她休息眼睛。
韩雨负责陪玩。不能出门，他就在床上陪她玩积木、看绘本、讲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小猪佩奇被他配出了八种声线。乔皎笑得咳嗽，他赶紧收敛。
第三天傍晚，乔皎完全好了。她坐在餐桌前，吃韩榳做的红烧排骨，啃得满嘴是油。五个人看着她，谁都没动筷子，就看着她吃。
“哥哥们，你们也吃呀。”
韩樾拿起筷子。其他人也跟着拿起筷子。餐桌上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韩雨抢走了最后一块排骨，韩洲从他筷子上夺回来夹给乔皎，韩雨抗议，韩洲无视。韩榳笑着又端出一盘。韩楚默默把乔皎碗边的骨头渣收拾掉。
乔皎看着这一切，嘴里塞得鼓鼓的，笑了。
【叮！灵韵值恢复至520/1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