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失踪了。
地下车王争霸赛结束后第三天，他本该去苏家的一处产业报到。苏镇山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名义上是车行经理，实际上是让他安分待着，别在外面惹事。但马骏没有出现。他的手机打不通，住处没有人，常去的几个场子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苏家管家把这件事报给苏镇山的时候，苏镇山正在书房里练字。毛笔悬在宣纸上方，一个“镇”字写到最后一笔。听到管家的汇报，他的手没有停，稳稳地收住了那一竖。
“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退出去后，苏镇山放下笔，拿起桌角的铜铃摇了三下。铃声沉闷，不像金属该有的清脆。片刻后，书房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黑衣，兜帽，面容隐在阴影中。正是周远那张照片里站在苏镇山身后的人。
“先生，马骏不见了。”
黑衣先生的声音沙哑低沉：“他身上的印记，三天前消失了。”
苏镇山的眼皮跳了一下。“消失了？你不是说那个印记除非施术者亲自解除，否则永远不会失效吗？”
“所以，不是失效。”黑衣先生抬起头，兜帽下隐约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是被抹掉的。有人发现了它，并且有能力抹掉它。”
书房里陷入沉默。苏镇山重新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是韩家那个小丫头？”
“财神殿的气息，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辙。不会有错。”
苏镇山放下笔。“那就不能再等了。先生说过，等她成了气候，咱们都得——”
“我知道。”黑衣先生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阵法加固需要提前。你准备一下，七天后，月晦之夜，我要去韩家老宅。”
“七天？不是说还要一个多月才到三年之期吗？”
“提前加固，效果会打折扣。但总比被她先一步破阵强。那丫头既然能修出财神殿，就能破我的转运阵。不能再等了。”
苏镇山咬了咬牙：“我这就去安排。韩家老宅那边一直空着，我让人以装修名义围起来，不会有人起疑。”
黑衣先生点头，退回阴影中，像一滴墨融入水面，消失不见。苏镇山独自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宣纸上那个“镇”字。墨迹已干，最后一竖拖得有些长，像一个没有收住的尾巴。他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与此同时，海城另一端，韩家公寓。
乔皎正坐在客厅地板上，和韩雨玩拼图。是一副一百片的小熊维尼拼图，韩雨拼得比她还慢，逗得她咯咯笑。忽然她的手停住了，一块拼图从指间滑落。
“小皎？怎么了？”
乔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韩雨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警觉。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猫，突然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六哥哥，大哥在哪？”
韩樾在阳台接电话。电话是韩洲打来的，语气罕见地急促：“大哥，那个风水论坛又有动静了。钟半仙说，那个帖子底下多了一条回复，就三个字——‘七日后’。IP还是追踪不到，但我比对之前那条‘时间将至’的语义关联，这次应该是指一个具体的行动时间。”
韩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乔皎推开阳台门，探出脑袋。
“大哥哥，我感觉到了一件事。”
韩樾蹲下来。“什么事？”
“老宅地下的那个东西，在动。不是它在动，是有人在动它。像一只手伸进去，在调整什么。”她顿了顿，“那个人很急。”
韩樾和电话那头的韩洲同时沉默了。七日后。月晦之夜。阵法加固提前了。
韩樾把乔皎抱起来。“怕不怕？”
乔皎摇摇头，搂住他的脖子。“大哥哥在，不怕。”
韩樾抱着她走回客厅。韩楚、韩榳、韩洲、韩雨，四个人已经聚齐了。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韩樾身上。韩樾把乔皎放在沙发上，然后站直身体。
“老宅的事，提前了。七天后，月晦之夜，苏家背后那个人会去加固阵法。”
韩楚第一个开口：“消息可靠？”
“小皎感知到的。加上老四追踪到的论坛回复，时间对得上。”
没有人质疑。韩樾继续说：“我们的准备时间从四十天压缩到七天。但这七天，够了。”
韩楚站起身：“我去联系周远，让他的人盯住苏镇山的动向。”
韩榳说：“我把诊所的事交给周兰，这七天全力准备。急救用品、药品，我列个单子，明天配齐。”
韩洲打开电脑：“苏家老宅周边的监控、市政管道图、电力线路图，我今晚全部调出来。月晦之夜的具体时间、当晚的天气、月相、潮汐，一并查清楚。”
韩雨挠了挠头，难得没有咋咋呼呼。他认真想了想：“我……我负责保护好小皎。那天晚上如果要去老宅，小皎肯定得跟着。我开车，保证把她安安全全带过去，安安全全带回来。”
韩樾点头。然后他看向乔皎。
“小皎，七天后，你需要做什么？”
乔皎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在五个哥哥面前。她的个子刚到他们的大腿，仰着头才能看见所有人的脸。但她说出的话，让五个男人的心同时震了一下。
“我需要破阵。那个阵法叫‘百运归身’，是禁术。破它需要三样东西：第一，找到阵眼的位置，用至阳之物镇压。第二，切断它和苏家气运的连接，否则阵破了苏家会反噬我们。第三……”她犹豫了一下，“需要施术者本人的血。”
韩樾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先生’的血？”
“嗯。禁术是认主的。破阵的时候，如果施术者不在场，需要用他的血代替。如果他在场……”乔皎没有说下去。
韩樾替她说了：“如果他在场，就要让他流血。”
乔皎点点头。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韩樾打破了沉默。
“七天。各做各的准备。七天后的傍晚，我们一起去韩家老宅。”
没有人说“太危险了”，也没有人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韩家三年的诅咒，苏家背后的黑手，乔皎被踹下凡间的真相。所有的线都汇聚到了那座荒废的老宅后院。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退。
【叮！主线第二阶段进度：70%】
【触发团队任务：七日后破阵】
【任务要求：五兄弟全员参与，乔皎必须到场】
【失败惩罚：韩家气运永久断绝，乔皎神力被彻底封印】
乔皎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的警告字，然后关掉了它。她抬头看着五个哥哥。他们各自已经开始行动了——韩楚在打电话，韩洲在敲键盘，韩榳在列清单，韩雨在检查车况。韩樾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她头顶，轻轻的，稳稳的。
乔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大哥哥，等破了阵，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赵奶奶上次请的那家，鸳鸯锅，你爱吃辣的那边，我爱吃不辣的那边。”
韩樾低头看着她。
“好。”
窗外，海城的黄昏把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晚霞。但乔皎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