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韩楚去了城西那座山神庙。
周远提供的照片里，苏镇山和黑衣先生就是从这座庙里走出来的。他上次来只是在外围观察，没有进去。今天他要进去。
庙很小，一进院子，正殿三间。院墙倒塌了一半，殿门歪斜着，门槛上长满了青苔。韩楚跨进正殿。殿内空荡荡的，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空的神龛。香炉倒在地上，积了半炉雨水和腐烂的树叶。墙上满是涂鸦和霉斑。
但有一面墙不对。
其他三面墙的霉斑是自然蔓延的，不规则，边缘模糊。这面墙的霉斑在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位置形成了一道近乎水平的直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潮气向上蔓延。
韩楚走过去，曲起指节敲了敲墙面。空心。
他沿着那道霉斑线摸索，在靠近墙角的青砖上找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砖缝。手指抠进去，往外一拉。砖块抽出来了。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木盒。木盒很旧，漆面斑驳，铜扣上生满了绿锈。
韩楚打开木盒。里面是三样东西——一面铜镜，一叠黄纸，一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
铜镜的镜面上蒙着一层灰，他用手擦了一下，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团模糊的灰雾。黄纸上用朱砂画着符文，符头、符胆、符脚俱全，是他从没见过的符式。桃木剑的断口陈旧，不是新伤，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把三样东西放回木盒，盖上盖子，把木盒放进背包。然后把那块青砖塞回原位。
走出山神庙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韩楚站在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从倒塌的院墙照进去，正殿的门楣上隐约有一行字。他走近辨认——刻的是“敕建镇山庙”，落款是嘉靖某年。
镇山。镇山。
韩楚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回到公寓，他把木盒放在桌上。乔皎凑过来，伸出小手悬在木盒上方，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是好人留下的。铜镜上有一股正气，虽然很淡了，但还在。黄纸上的符文是封印类的，不是害人的。桃木剑……”她的小手停在断剑上方，沉默了很久，“这把剑，伤过那个‘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断口上有一股阴气和一股正气交织的痕迹。正气是剑主人留下的，阴气是那个‘先生’的。剑断了，说明剑主人输了。但他用断剑伤了对方。”
韩楚问：“剑主人是谁？”
乔皎摇摇头。“不知道。气息太淡了，分辨不出。”
韩樾拿起那面铜镜。镜面上的灰被他擦掉后，镜中映出了他的脸。但镜中那张脸，手背上有清晰的金色纹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纹路还在，但比镜中淡得多。
这面镜子能照出他体内的封印。
【叮！获得关键道具：“镇山三器”】
【铜镜：可照见一切隐匿之气】
【符纸：镇压类符文，对邪气有克制作用，但已严重失效，仅可使用一次】
【断剑：曾经伤过黑衣先生，剑上残留的正气对他仍有克制效果】
【韩楚隐藏支线进度：70%】
第五天。韩洲完成了对苏家的全面渗透。
不是物理渗透，是信息渗透。他黑进了苏氏集团的财务系统、苏镇山的私人邮箱、苏家老宅的监控网络、以及苏镇山三个情妇的手机。拼凑出来的信息让他后背发凉。
苏家这三年吞掉的远不止韩氏一家。城东的周家，做建材生意的，三年前被苏家以低价收购了核心资产，周家老爷子气得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城北的孙家，开连锁超市的，两年前被苏家设计陷害，资金链断裂，被迫把二十三家门店全部转让。城南的吴家，做物流的，一年前被苏家勾结内鬼，核心数据泄露，客户被全部撬走。
还有更多。每一家被吞掉的企业背后，都有一张苏镇山和黑衣先生的合影。每一张合影，都拍摄于那座山神庙前。
韩洲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文档，加密保存。他暂时不打算公开——这些东西扳不倒苏家，只会打草惊蛇。但等破了阵，这些就是苏家的催命符。
他还发现了另一件事。苏镇山的私人邮箱里，有一封三天前发出的邮件，收件人是一个他追踪不到的匿名地址。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七日后月晦，韩家老宅，请备好接应。”
苏镇山在叫援兵。
韩洲把这封邮件转发给韩樾。韩樾看完，沉默了几秒。
“能拦截他的后续邮件吗？”
“能。我已经在他的邮箱里植入了木马，他发出的每一封邮件，我都会先看到。”
“如果他要发的是求援信号，截下来。如果不是，放行。不要让他察觉。”
“明白。”
第六天。全员合练。
傍晚，八个人聚在韩洲找到的一处废弃仓库里。仓库在海城东郊，周围一公里没有人烟，适合做一些不方便在公寓里做的事。
韩樾把韩家老宅的平面图铺在地上，用石子摆出阵法布局。中间一块大石头代表花房中央的圆形花坛，六块小石头围成六边形代表六个副阵眼。
“行动分三组。第一组，压制组——我、小皎，直接进入花房，对付主阵眼和可能出现的黑衣先生。第二组，破阵组——老二、周远、郑崇、老六，每人负责一个副阵眼，剩下两个副阵眼由老二和周远兼顾。第三组，外围组——老三、老四，在花房外接应，负责医疗和通讯。”
韩楚说：“六个副阵眼，四个人，不够。”
韩樾指着图纸：“老二负责西南、正西两个点，周远负责西北、正北，郑崇负责东北、正东，老六负责东南。每个人两个点，间距都在十米以内，来得及。”
韩楚不再说话。韩樾继续：“九点整，月晦时分，阵法会进入最活跃的状态。黑衣先生如果要加固阵法，一定会选择那个时间动手。我们的破阵也必须同步进行。”
他看向乔皎。乔皎接过话：“主阵眼是一个‘吞运阵’，专门吞噬气运。花房中央的花坛就是阵眼，花坛下面埋着一个法器。那个法器就是整个阵的核心。破阵的方法是——用至阳之物镇压法器，同时切断六个副阵眼的供养。”
她拿出六枚小小的平安符，是赵秀梅这几天日夜赶制的。每一枚平安符里都封入了一缕她的灵韵。
“这六枚符，分别放在六个副阵眼的位置。放好以后，阵法的供养就会被切断。然后我会在大哥哥的配合下镇压主阵眼的法器。如果那个‘先生’在场——”她顿了顿，“大哥哥会对付他。”
所有人都看向韩樾。韩樾没有解释自己将如何“对付”一个天界来的人。他只是点了点头。
第七天。月晦之日。
乔皎睡到自然醒。韩樾煎了蛋，她吃完以后，把五个哥哥挨个亲了一遍。韩樾的脸颊，韩楚的额头，韩榳的鼻子，韩洲的眉心，韩雨的脑门。亲到韩雨的时候，他眼眶红了，但硬是咧嘴笑着。
“小祖宗，今天亲得特别认真啊。”
“因为今天很重要。”
韩雨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等事情办完了，六哥带你去吃冰淇淋。最大那份，三个球，草莓巧克力香草全都要。”
“好。”
傍晚六点。夕阳把海城染成一片血色。八个人，两辆车，驶向城北。
韩雨开着那辆黑色商务车，乔皎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她的小书包。书包里装着赵奶奶的六枚平安符、甜甜的彩绳手链、韩雨的粘土车、韩洲的纪念币、韩榳的琥珀、韩楚的平安符、韩樾的平安结。还有那支肾上腺素注射笔。
韩樾坐在她后面。韩楚坐在最后一排，腿上放着那个从山神庙带回的木盒。
另一辆车上，周远开车——他的轮椅经过改装可以驾驶。郑崇坐在副驾驶。韩洲和韩榳在后座。
车窗外，海城的街景飞速后退。熟悉的幼儿园、熟悉的超市、熟悉的梧桐街、熟悉的游乐园。乔皎趴在车窗上，看着这些地方一个一个地掠过去。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看到它们。但她知道，她一定会让哥哥们再看到它们。
【叮！主线第二阶段进度：85%】
【七日准备完毕。团队士气：极高】
【提示：最终战即将开始】
【韩樾封印第一层解析完成，解锁倒计时——将在战斗中自动触发】
夜幕降临。两辆车驶入城北半山。韩家老宅的铁栅栏门，在车灯照射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门没有锁。苏镇山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韩樾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乔皎。她抱着小书包，冲他点了点头。
“大哥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