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是夜班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乘客。
苏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一言不发。
陆清衍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苏芷没有拒绝。
她抱着他的大衣,闻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味,心里安定了许多。
“清衍。”
“嗯?”
“你说,她会不会有事?”
陆清衍沉默了一会儿,说:“电报上说的是‘情况不太乐观’,但不是‘病危’。应该还有希望。”
苏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把头靠在窗玻璃上,闭上眼睛。
玻璃很凉,隔着头发也能感觉到。但这种凉意,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她想了很多。
想起了林秀英第一次来找她时的样子——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女式西装,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想起了林秀英第二次来时的样子——带着血型鉴定报告,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
想起了林秀英第三次来时的样子——提着鸡蛋、馒头、自己织的毛衣,像一个普通的乡下女人。
苏芷一直没有叫她“妈”。
不是因为她不想叫,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叫。
一个从来没有叫过“妈”的人,突然有了妈,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面前突然摆了一桌子菜,不知道该先吃哪一口。
【冷宫皇后(宠妾灭妻了解一下)】:妹妹,你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你亲妈好不容易找到你,老天不会这么狠心的。
【仙门废柴(被挖灵根的小师妹)】:姐姐,我感应到林秀英的生命气息还在。虽然很微弱,但没有消失。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医生。
苏芷在心里说:谢谢你们。
火车咣当咣当,在夜色中穿行。
凌晨两点多,火车到了临县。
陆清衍拉着苏芷下了车,在站台上找了一辆三轮车,直奔县医院。
县医院不大,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的灯还亮着。
苏芷跑进去,问值班护士:“请问林秀英住在哪个病房?”
护士翻了翻本子:“二楼,203。”
苏芷跑上二楼,推开203的门。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林秀英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的痕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
苏芷走到床边,看着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但林秀英还是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苏芷,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小芷……你来了……”
苏芷擦了擦眼泪,坐在床边:“你怎么会遇上塌方的?你不是说不回老家吗?”
林秀英的声音很虚弱:“我想回去给你爸上坟……顺便……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她的目光移向床头柜。苏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苏芷把布包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双布鞋,黑色的条绒布面,白色的千层底,针脚密密麻麻,一看就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布鞋旁边,还有一件毛衣,深蓝色的,胸前绣了一朵小花。
布包的最下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是苏芷满月时的那张,林秀英抱着她,苏国栋站在旁边,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
苏芷抱着那几样东西,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回去……就是为了拿这些东西?”
林秀英点了点头:“你爸生前说过,这些东西……要留给你。”
苏芷把照片贴在胸口,哭得说不出话。
林秀英伸出手,拉着她的手,很凉,很瘦。
“小芷……你别哭……妈没事……就是皮外伤……”
苏芷抬起头,看着林秀英,哽咽着说:“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回老家了。要走,我陪你。”
林秀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看着苏芷,嘴唇哆嗦着:“小芷,你……你叫我什么?”
苏芷擦了擦眼泪,又叫了一遍:“妈。”
林秀英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
她等这声“妈”,等了二十多年。
陆清衍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进去,而是轻轻带上了门,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冷宫皇后(宠妾灭妻了解一下)】:哎哟喂,哀家的眼泪也止不住了。妹妹,你终于叫出口了。你亲妈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啊。
【仙门废柴(被挖灵根的小师妹)】:姐姐,我感应到林秀英的生命气息在变强。她看到你来了,心情好了,身体也会好起来的。
苏芷在心里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