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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洛水祓禊、姑娘们副业之摆地摊

作者:笑妖精|发布时间:2026-10-22 16:14|字数:3357

  “筱娘,今日的你可真美。”

  芍药仙是第一次见到着粉戴钗的筱柠,原先对她的印象只是白,白得发光、白得耀眼。

  现在看到这样的她,芍药仙才明白为什么杨妈妈宁愿冒着逼良为娼的风险也想要她。

  “仙姐姐今日才是美艳动人,绝对能让万千娘子儿郎拜倒在姐姐的美貌之下。”

  筱柠看着芍药仙,只觉得眼前人才是天下独一份儿的美貌。

  清冷孤傲,与鸳鸯阁格格不入。

  “还闹没够了?还得赶去建春门呢,快快快,你也戴上一条手链,这花中娇客最是配你不过,如此清秀的小娘子走在路上定是咱们的活招牌。”

  芍药仙将精心编织整整两个时辰的手链强行戴到筱柠手腕上。

  美人总要有东西来点缀,如今看上去才好。

  “好了好了,咱们去晚了可占不到好地方。”

  杨妈妈默默扯走芍药仙,免得两人聊起来没完没了误事。

  “仙姑娘是鸳鸯阁的头牌,上巳节必然会被杨妈妈带去河边跳祈舞。”

  月眉挡住筱柠的视线,又频频回头望去,“既是要保佑鸳鸯阁来年风调雨顺,也是藏了将旁人家的姑娘比下去的心思,不过我觉得这场面累,还不能抽空见见家里人。”

  筱柠看到月眉拎的篮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许多络子。

  这些络子花样许多,可最多的还是代表相思之情的团圆结。

  这孩子的父母,又在哪儿呢?

  篮子还有个精致的小盒子,想来是收钱用的。

  可另一边空着的小竹篮,也不过有巴掌大小,她却不知是何用处。

  “好了,拿上你们十几个人抽空编了好些日的络子去摊位吧,说来也奇怪为何杨妈妈肯放任你们打络子,没让你们去练些诗词歌赋的风雅玩意儿。”

  “是文絮姐姐同杨妈妈说,做个流苏挂坠什么地送给香客能让他们多记着鸳鸯阁,还说学这个能替鸳鸯阁省去不少银钱。”

  月眉捂嘴轻笑,随即低声道:“文姐姐嘴甜,只三言两语便哄得杨妈妈找不见北。”

  “也难得杨妈妈那种人还有个被忽悠的时候。”

  筱柠想到那个场面,不由笑出声来。

  就像是顽皮的孩童忽悠老人家要钱花,一个哄得心甘情愿,一个给得也乐乐呵呵。

  只是这孩童把钱要来,是买糖吃还是买那捉弄人的布娃娃,便不得而知了。

  “筱娘子是要同我们一起,还是单独上街上转转?”

  月眉看看日头,见街上人愈发多,不由问道。

  “我将你们送到摊子上后便独自去玩玩,自我来到洛阳城后还未曾在这儿多逛逛。”

  筱柠虽然也想瞧瞧这些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们,做起生意来又会是些什么样的光景。

  可她在旁,她们总是拘谨的。

  这是她们自己的生意,她只等着分利钱就是。

  姑娘们选定的摊位就在洛水河上,这是由一片片竹筏连接起来的一条商业线。

  这些竹筏全部立在洛河上,与岸上的行人们有一臂的位置。

  “怪不得月眉还得带这个空竹篮,这交易方式倒是别致。”

  筱柠看着这新奇的买卖方式有些蠢蠢欲动,手里捏住荷包在岸边走走逛逛。

  瞧见一个卖饮子的小摊,五香饮、五色饮、三勒浆,还有各种果子的榨汁。

  “店家,给我来一杯三勒浆。”

  筱柠选定一样,拿出五个大钱放在掌柜吊下来的竹篮子里,想起身边一直跟着的人,问道:“青衣,你有想喝的么,我请客。”

  “多谢,给我来杯一样的便是。”

  很快,两杯竹筒饮子便被店家放在竹篮里递过来。

  三勒浆的风味很是清凉,与薄荷很像,不过却带些酸酸甜甜的味道。

  “是不错,分量也足。”筱柠只喝下一口,便将它拎在手里,继续看洛河边的热闹。

  有耍猴戏,也有各种杂耍杂技,许多动作都让筱柠怀疑是否会骨折。

  “这洛河上的摊子看上去都很好,除了有些贵没毛病。”

  筱柠沉浸其中,不由感慨这大周商家实在是大大滴良心。

  “这个叫上天街,都是在竹筏上隔空交易,怎敢拿次品糊弄主顾?”

  青衣憋着肚子里的笑意,被眼前人有些懵懂的眼神逗得不行,又道:“瞧见岸边摆的大石头了么,按照上巳节的习俗,若是买到不好的次品,可以砸船。”

  “啊?”

  “我读书不多,你可莫要坑我。”

  筱柠顺着河岸看去,果真每个摊位跟前都摆着一筐筐大石头。

  她原以为是人类骨血里的善良,看到最后竟是对物理的臣服。

  默默地转移目光,指指那边聚起的一堆人,“走,咱们去瞧瞧那都是些什么热闹。”

  待走近时,她才发现这是个对对子赢花灯的摊位,竹筏上摆着的花灯各个精美。

  其中有一个狐狸灯,做得最是精巧,“青衣,那个狐狸灯可真好看。”

  顺着筱柠的视线看去,青衣不由无奈一笑,竟是个多年未见的熟人,“胡郎君,那个狐狸灯是什么对,多少个钱对一次?”

  “这是我本家的灯,十个钱对一次,若我觉得你对得好,便将铜板退回,花灯也属于你身旁这位小娘子了。”

  胡郎君未曾收青衣的钱,两人间若有似无的小动作没瞒过筱柠,只听上联:“八仙过海,战风斗浪谢朝阳。”

  “六骏奔腾,踏云追日震山河”

  青衣对出下联不过只用三息时间,这盏狐狸灯便被他收入囊中。

  “筱娘子,这花灯赠你。”

  筱柠也不矫情,拿着花灯端详起来,用的是上好的竹篾与油纸。

  上头绘的狐狸更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可透过这双狐狸眼,她却看到一个此生最不想碰上的人。

  急忙转过身,只给那喝得醉醺醺的人留一个后背。

  “怎么了?”

  青衣察觉到她的动作,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我看见我阿耶了。”

  筱柠想也不想就说出这么一句,随即站在原地未动,假装欣赏花灯。

  被团团人影围住,她还能舒服些。

  “筱草儿!”听到这个名字,她就知道她那便宜酒鬼阿耶定然是看见了她。

  这人必不会轻易放过她,这几日怕是都难出门了。

  就在她琢磨大街上打人有什么严重后果的时候,手被青衣猛地抓住,她也只能顺着力道跟着他走。

  青衣顾不得让人起疑,直接拉起人七拐八绕登上一艘小舟。

  “客官,上巳节只有凭……”端着酒水的郎君看见来人的模样,整个人怔在原地“小七。”

  “来不及解释,快将船开走。”

  青衣靠在船边,整个人死死挡住旁人的视线。

  那郎君也不犹豫,当即松开拴绳划船离开岸边。

  眼瞧离那个人影越来越远,筱柠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大麻烦粘在身上始终让人恶心,“多谢这位郎君襄助。”

  “这是我少时好友,家里是商户,他更是洛阳无所不知的卖货郎,每每上巳节都会租船与狐狸一起宰一波的冤大头文人。”

  青衣的话使得人暴怒,“娘子可莫要听这小七胡扯,我这是脑子活络。在下姓苏,名修明。”

  “刚刚你们那是怎么了,是在躲什么人不成?”

  苏修明瞧着岸边,只觉得一切正常,并未见到什么穷凶极恶。

  “小女姓筱,郎君唤我筱柠便是。方才那是我阿耶,半个月前他就要把我卖进花楼,我侥幸逃过一劫并未沦落贱籍,若是叫他瞧见我身穿绫罗在街上闲逛,怕是能把我再卖一回。”

  筱柠语气恨恨,她可不想时时刻刻都被这么一个大威胁埋伏在周边,需得把人给解决才是。

  “苏郎君,你是卖货郎?”

  筱柠想起了些什么,急忙问道:“可曾认识别的什么卖货郎,手上有个叫二柱子的人写的欠条?”

  “筱娘子说的不会是整日喝得醉醉晕晕,写得一手狗爬字的……”

  苏修明还能再多卖弄些词,却被青衣狠狠捣一下,意识到不对方才住嘴。

  “交给我成吗?”

  苏修明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个被搓得皱巴巴的纸条子,交到筱柠手上。

  “多谢。”筱柠道声谢,船也游过一圈再次靠岸。

  她也没了再玩的心思,只拿着纸条坐在姑娘们的摊位上细细思索。

  “月眉姐姐,咱们这楼里头阴招最多、收拾人最狠的打手是谁?”

  正数钱的月眉闻言露出一个让她不解的笑来,直盯着站在她身后的青衣。

  “他?”

  筱柠问了一句,月眉则直接点头,随即转过身不再看她。

  原因无他,这摊子上的生意实在是好,姑娘们本就长得好看,手上戴着络子更是能舞出花来。

  甭管是路过的小娘子,还是那有些闲钱的郎君,都想买上一个。

  “哝,拿这欠条把上头那个人给我揍个半身不遂。之后找人盯梢,出果子村一次就揍他一次,次次躺上个把月才好。”

  筱柠把纸条丢到青衣手上,她还从不知晓这个人武力值这样高。

  “是是是,筱娘子之命不敢不听,小人定会揍得一丝不苟。”

  青衣将纸条揣进怀里,再憋不住笑来,“小人一开始不就说是鸳鸯阁护卫么。”

  筱柠喝着三勒浆,心中飘忽不定,她是真不想与筱草儿的一切有所联系。

  “筱娘子。”

  青衣想起今日游玩时的经历,以及往日种种。

  想起苏修明与狐狸看到他出现时的错愕眼神,不由唤了筱柠一句。

  “怎么了?”

  “来年筱娘子若去苏州,是否介意多带个人。”

  裴青衣握着竹筒的手微微用力,一错不错地盯着筱柠。

  后者整个人不由一愣,不承想这人在此刻摊牌,“数日前你还求生欲死,今日怎么动起了这个念头?”

  “烟雨江南,也是文人墨客的舞台,我想去求学,再不济去当个教书先生也比蹉跎在这花楼要好。”

  青衣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他在花楼里蹉跎整整五年,也没能做成一直想做的事。

  再过五年,恐也不会发生丝毫改变。

  “或许你说得对,离开洛阳,未必没有属于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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