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见李将军和容轩?”
从进门走到后院,一路上都没有碰见李家父子,几人在此闲谈了那么久,也不见两人出现,此时早就已经过了早朝的时辰,按理说在府中才对。
“前几日,圣上下旨,安排将军去往军营监督带兵训练,每天吃个早膳便出门,在外一待就是一天,晚膳才会回来呢。”
“至于容轩…不知道为何被派去了隔壁荣县,说是调查,但具体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四日前就已经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也难怪刘音会觉得奇怪,因为李容轩自从上任以来,从未被要求去往哪个地方暗访调查,这一次如此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惹圣上不高兴了。她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丈夫听,后者却不以为意,认为这是个历练的好机会。
李虎自己就是个白手起家的,从小在偏僻山村长大,当上兵之后全然靠自己的双手,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因此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只会嘴上说说,一点实际成就也做不出的人。
这样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废物。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容轩是个聪明人。”
柳意对李容轩一直都很欣赏,作为皇上身前做事的人,不仅有才还有智慧,作为一个男人,胆子气魄一样不小。
他曾不止一次在妻子张芸书面前夸赞李容轩,为人圆滑,做事讲究,这是他对他的评价。
“…”
柳雯娇没有说话,她正好不想见到他,也希望两人不要有过多的交集。
她对李容轩的了解很少,大部分都还只是停留在小时候的记忆里,但是听到父母都对他赞许有加,想来他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官员。
将军府,三个人都度过了很开心的一天,时间过的很快,丫鬟走到离石桌四五步远处停下,禀报说晚膳已经备好。
“娇丫头,待会儿你可要多吃点,我叫人备了好多你喜欢的吃食。”
刘音伸手轻拍柳雯娇的手背,叮嘱她待会儿一定要多吃。
柳雯娇一下午就只喝茶,吃了几块点心,早就饿了,一听特意准备了自己喜欢吃的,别提多高兴了,抱着刘音的手臂开怀的笑。
“谢谢伯母!”
晚膳准备就绪之后,李虎派了一个小兵到府上禀报,说是军营事务繁忙,今日便不回来用晚膳了,他不知道柳家母女来了府上,叮嘱刘音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不能饿着自己。
“还好你们今日来陪我了,不然一桌子菜也就我一个人。”
刘音邀着张芸书和柳雯娇坐下,身后的丫鬟立马上前为其布菜,柳雯娇吃的也很欢,不仅是因为饭菜美味,也是因为她确实饿了。
“娇儿,你慢些吃,注意细嚼慢咽。”
张芸书看自家女儿的吃相,又忍不住说教起来,出门在外,她就是担心柳雯娇的各方面礼仪姿态。
“哎呀…自家人面前,哪还管这么多呀。”
刘音喜欢柳雯娇,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方面,她看着倒是更有食欲,觉得张芸书有点管教过头了。
“知道了,娘…”
对于母亲的说教,柳雯娇已经听腻了,乖巧的点头,而后悄悄的对着刘音眨了眨眼。
用完晚膳,张芸书就打算带着柳雯娇回府,刘音送她们到门口。
就在两人都上了马车,又听见外面传来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张芸书以为是李虎从军营回来了,想打个招呼再走,抬手拨开一角窗帏,看到的却是李容轩。
李容轩来回荣县都是骑的快马,此时他正身坐在马背上,一身简易的便服,头发清爽的高高束起,手握缰绳,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将军,跟文人似乎搭不上边。
“原来是容轩回来了啊。”
他马不停蹄从皇宫回来,远远就看见门口的马车了,也亲眼看到柳伯母和柳雯娇先后上了马车,刚驱着马匹走到马车边,眼前的窗帏就要从里被撩起,他脸上露出一丝期冀,等看清窗帏边的人后,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掩藏了情绪。
“柳伯母。”
他知道,柳雯娇就坐在里面,唤了一声伯母,泰然自若的绕过张芸书,从缝隙中看到一点女孩的侧脸。
“娇儿妹妹。”
里面的人没有往窗外看过来,李容轩便故意叫了一声妹妹,柳雯娇本是想装哑巴,此时却不得已往马车外看去,高大的男子骑在马上,更显威武,她庆幸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
坐在窗户边的张芸书“贴心”的往后靠了点身子,好让两人打个照面。
柳雯娇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敷衍的喊了句“轩哥哥”,李容轩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转头对母亲说了句话。
一直到马车开始走动,她都不知道李容轩同李伯母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骑着马跟上来了,并且与马车并排,走在了这一侧,与她只隔着一层窗帏。
路面很平整,马车走的也很稳当,时不时有一阵微风吹过,把窗帏轻轻拂开,李容轩往里面瞧,只能瞥见一小截脖颈,很细,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柳雯娇晚上一向睡得很早,刚用完晚膳,现在就已经有点打瞌睡了,她放松的往后靠,闭上眼打算小憩一会儿,全然不知外面李容轩能看到她半张睡颜。
他只能在窗帏被风吹得飘起的时候看见柳雯娇半张脸,眼睛闭着,已经睡着了,他下意识的摸了下被捂在怀里的东西。
“娇儿…到家门口了。”
柳雯娇睁开眼,她是被母亲叫醒的,马车已经停着不动了。
张芸书先下马车,等柳雯娇撩开帘子,正弯腰准备下去时,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车前的李容轩,他已经下马,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一副假面却客气的微笑。
“伯母,我有几句话想跟娇儿妹妹说。”
“…?”
“那你们聊,我先进去。”
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还能说什么?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眼看着母亲跨过大门,小厮们将马车牵去偏院,就连荷花也跟着走了?
柳雯娇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珠疑惑的乱转,她真想不到两人还能有什么事。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两人现在的距离足足有三臂远,尴尬的扯扯衣裙,不是她怕,她是觉得不自在,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男女有别。”
柳雯娇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脸上表情淡淡的,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房间。
听到她说男女有别,李容轩挑眉,一副我不信的模样。
“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木盒子,伸手递在空中,盒子还没有他手掌大,静静的躺在手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才不要。
“为什么?”
看她拒绝的样子,李容轩疑惑,为什么不要?
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手掌端着盒子移到柳雯娇眼前,没想到她像是被吓到一般,跳起来往后蹦了几步,一脸的警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镇定下来。
“男女有别!我不要!”
此时的情况让她有点尴尬,没给李容轩开口说话的机会,提着衣裙转身跑进了尚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