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手足无措,怎么会出不来?纷纷隔着一扇门向里面打气,刘玫安则对着微亮的天空合起手掌,希望神仙保佑。
天色渐亮,赵天硕顶着寒风终于到了城门,城墙之上的士兵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看清是他之后立马打开城门。
他一刻也没有停息,直接冲进城中往将军府赶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却有很多亮堂的灯笼为他照明。
离将军府越近,他的心情越加激动,手上不由得再一次扬起马鞭,希望马匹跑得再快些。
在看到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脑子里满是黎月婉的模样。
他飞身下马,重重敲打大门,厚重的门从里面被打开,看门的小厮还没看清门外的人,只觉得一道身影带着一阵风从身边跑进去,刚想追,突然认清了来者,立马跑到外面将马匹牵到马厩。
赵天硕身上本来就有伤还没有痊愈,日夜兼程的跑回来,伤口大多撕裂开来,从他身上吹过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又惊又喜,趁着众人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的空隙,赵天硕推开产房的门闯了进去,引起屋内一阵躁动。
“将军!男子可不能进这晦气的地方!您…”
稳婆丫鬟纷纷劝说,想请他出去,后者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们,自顾自的关上房门,迈着稳重的脚步走到床边。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继续!”
床上的人嘴唇失了原本艳丽的颜色,脸上身上被汗打湿,像淋了一场大雨一般,水涔涔的。
他握住床上人的手,转头吼向众人,一脸怒色。
“…将军…?”
许是赵天硕的手太过冰凉,黎月婉清醒了一些,努力撑起厚重的眼皮望向声音的来源,眼前的人发丝凌乱,脸上还有一些小小的伤口,身上的盔甲泛着冷光。
“婉婉,我回来了…你别怕…”
粗糙的手掌愈加握紧小手,蹲在身侧望着她,语气柔和如细雨,安慰道。
身下几个稳婆焦急的望着她腿间,嘴上不停喊她继续用力,黎月婉手抓着赵天硕,身下隐隐用力。
“啊…将军,好疼…呃!”
看着黎月婉奋力的样子,赵天硕也咬紧牙关暗暗使力,胸中一直憋着一口气。
“…哇哇啊啊…”
少顷,黎月婉觉得身下一空,听到身边人惊呼的声音,直到婴孩的哭声才泄了力气,整个人闭眼晕了过去。
赵天硕看着稳婆从黎月婉身下抱出一个脏兮兮的婴儿,兀然喉咙一紧,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婉婉…夫人怎么了?!”
眼看着床上的人没了动静,他顾不得手边稳婆递过来的孩子,慌忙叫人来看看黎月婉的情况,还好她只是累晕了过去。
黎月婉好像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曾经担忧的所有事情——赵天硕战死沙场没能再回来,自己与婆婆一起逃离到别处,生下孩子,她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爹。
意识回笼,只觉得身下隐隐发痛,眼皮掀开,视线一片模糊,眨巴眨巴眼才看清周围的场景。
一个男人坐在床边,低头在看怀里,不知道怀里有什么,只好像手上抱着东西,眨眼间男人回过头望,笑容忽地绽放。
“婉婉!”
“…将军!”
看到眼前人的反应就是泪水迅速盈满眼眶,视线又是一片模糊,隐约看见眼前的人凑过来,将怀里的东西贴着她放着。
下一刻,男人的身体轻轻的覆盖上来,额头立时一暖,温热的唇贴上皮肤,暖洋洋的。
“你是秋日走的,现在冬日都要结束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好想你。”
黎月婉抬起手臂环住赵天硕的脖子抱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发出低声的哭泣。
戛然听见耳边哼唧的声音,偏头一看,耳边被小被子包裹起来的一团,一个婴儿睡在里面。
“是我的不该…这是儿子,刚刚睡着呢。”
赵天硕将睡梦中哼哼唧唧的小子塞进黎月婉被子里,让她能好好抱一抱他。
“你走了,孩子在肚子里都不听话了,老是踹我…你以后得好好管管他。”
手指抚上被子里小小的一张脸,虽然闭着眼在睡觉,小嘴唇却不安分的一动一动,小舌头也时不时被吐出来,出现一个口水泡泡。
“好。”
赵天硕眼里噙着笑,顺势躺在床沿,隔着他小子看着媳妇儿,总也看不够。
——
赵天硕杀敌有功,皇帝问他要些什么赏赐,他只回答说要一份轻松的官职,他想多陪陪媳妇儿孩子,皇帝很大方的允诺,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包括许多产后的补品。
每次遇见郑武和许沧海的时候,他们总要抱怨一句,军营中的许多繁琐事都落在他俩头上,赵天硕还跟个老爷似的享清闲。
——
自从黎月婉艰难的生下第一胎之后,赵天硕便觉得不再要孩子,他不想媳妇儿用命去生孩子,每次两人同房前,他都会吃下药丸,是他专门找大夫要的,这药丸专门制作给男人吃,而且不用担心对身体有伤害。
可就在第二年大年,一家子坐在一起过节,众人都喝了些酒,两人回到房,赵天硕不管不顾的脱起了衣服,黎月婉也被扒的干干净净。
哪还能记起吃药丸啊?
不久后,黎月婉又怀孕了,两人端坐在刘玫安面前,兴许都有点尴尬,毕竟当初赵天硕不再要孩子的决定都是人尽皆知的,他摸了摸鼻尖,心虚的躲避视线。
第三年,黎月婉生下一个女儿,赵天硕可稀罕坏了,恨不得天天抱着闺女,小姑娘那粉嫩可爱的模样也确实招人喜欢,柳雯娇也羡慕死了。
黎月婉将儿子取名时安,是想他平安,女儿便取名时宁。
平安喜乐,宁静无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