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青眉头紧锁,看着庾窈手中的令牌和焦急的神情,虽有疑虑,但令牌是做不得假,三爷受伤也是事实。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取来一个密封极好的小玉盒和几包药材:“这是宫里秘制的玉髓生肌膏和上好的老参切片,药效极佳。请转告三爷,属下遵命,会按兵不动,静候指令!姑娘也千万小心!”
“放心!”庾窈接过药,重重点头,迅速离开。
她并未直接返回花月楼,而是绕到后巷一个僻静的角落。
她托人与柳三娘传了信,托柳姨替她寻些其它药物,却不曾想,柳三娘竟亲自寻了过来。
柳三娘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巷口,她裹着一件半旧的披风,眼神警惕地四下扫视,确认无人尾随或监视才快步拉着庾窈上了一旁的马上车,压低声音却是责备道:
“你这丫头!这时候还敢出来,有什么事托我的人办不行吗?”
说罢,她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极其精致的珐琅彩小脂粉盒,塞到庾窈手里,“喏,你要的软筋散,无色无味放心用。”
她继续望地盯着庾窈,语气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这是在玩火!两头算计,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万一……”
庾窈攥紧那小盒,指节发白。她心知肚明,柳三娘冒着天大的风险帮她,已是仁至义尽。自己这步险棋,稍露破绽,不仅自身难保,更会连累她的人。
“柳姨,我……” 感激与愧疚堵在喉咙,化作一声低哑的哽咽。
“别说些没用的,我说了我的人手你放心去用!”
柳三娘烦躁地打断她,眼神掠过一丝疲惫和无奈,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我先前……还想着,若那裴嵇真心待你,以他的权势地位,你跟着他,未必不是条出路。
这世道,女子孤身一人,不过是狼群里的羊羔,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顿了顿,看着庾窈瞬间冷下去的眼神,叹了口气,
“可你说他冷心冷肺,对你……除了那点子皮肉欲望,半丝情意也无,连个名份都不曾许诺……
罢了,你既已看透,还准备如此行事,也算……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只是千万……千万小心!”
她最后深深看了庾窈一眼,便让她赶紧回去。
重新回到花月楼,庾窈心沉甸甸的。
可看着裴嵇已然退了烧,呼吸平稳,显然是已无大碍。
她拿出书青给的药,动作轻柔重新给他换了药。
新的药粉触碰到皮肉,裴嵇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不复昨日的涣散,虽然带着重伤后的疲惫,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锐利。
“你联系上书青了?”他声音嘶哑干涩。
“嗯!她拿起一片老参片,声音温软,“他给了我宫里最好的药,我刚给你换上,他说用了只要安心静养几天,你就能下床活动了!来,先含片参片提提神。”她将参片递到裴嵇唇边。
裴嵇没有怀疑,顺从地张口含住微苦的参片。庾窈又转身去倒了杯水,背对着时,迅速将那无色无味的“软筋散”倒入了水杯中,又轻轻晃匀。
“喝点水润润喉吧。”她重新在床边坐下,将水杯凑到他唇边。
裴嵇对庾窈完全没有防备,他依言喝了一大口才自己接过杯子。药效发作的比想象中还快,不过片刻功夫,裴嵇竟连水杯都拿不住了,一下就砸落到床边。
裴嵇察觉到身体变化,眼神从最初的迷茫瞬间转为惊愕,猛地看向庾窈,他试图开口质问,却只发出嘶哑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
“你……水里…放了什么…”
庾窈脸上温柔和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站起身,拔下了头上一根发簪,居高临下却仍戒备的看着他,确认他真的中了药才讥诮着道:“自然是让你任我摆布的药。”顿了顿,她簪尖有意无意地指向他咽喉,语气漠然:“虽然我是恨不得你死,可你昨晚还救我一次,我是不会要你的命。”
裴嵇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他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地盯着她。他从未想过会栽在这个女人手中,是她从来苏南的路上都装的太过乖巧骗过了他!
庾窈对他的愤怒不解视若无睹。
她确认药效足以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便不再看他。
她现下只是犹豫是托柳姨的人将他带出换个地方软禁起来,还是暂且留在此处。
两者风险都很大,而她也还需要从他口中要到一些信息,她毕竟和裴嵇的目标一致:找到那份关键的“名单”和足以扳倒花月楼核心东家的罪证,只靠她是不行的。
仅仅休息几日,庾窈又要与其他女子一同接受嬷嬷的日常授课,她见此也能利用“瘦马”的身份,在楼内有了行走的机会,她小心翼翼地探查花月楼各处的秘密。
这天午后,庾窈和其他女子一同被嬷嬷叫到一间布置更为露骨的秘房,进行所谓的“房事精要”教导。
暖阁里熏着甜腻的暖香,嬷嬷唾沫横飞地讲解着床榻间各种取悦男人的手段,从婉转承欢到放浪形骸。
庾窈强作镇定地听着,那些淫词浪语和图画上姿势,却不受控制地在庾窈脑中幻化——幻化成她曾用同样不堪姿势,在裴嵇身下的画面。
终于等到煎熬的课业结束,庾窈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脚步虚浮地回了房,目光触及床上男人身影时,体内仿佛一把火越烧越旺,过往无数次肌肤相亲的记性随之而来,身体的记性比理智要更诚实。
裴嵇正闭目躺在床上,软筋散的药效让他如同被抽去筋骨,浑身没有劲。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皮。
当看到门口那个扶着桌子眼神迷蒙、喘息急促、浑身散发着惊人媚意和情欲气息的庾窈时,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呵……”他低哑地嗤笑,声音飘忽却清晰如针,“今日都学了些什么“本事”?引的你露出这般饥渴难耐神情,莫不是想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