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尝试过,可每每面对裴郗清澈炽热的眼眸,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便如鲠在喉,难以启齿。
谁让她实际上是个非常自私之人,毕竟裴郗真诚、热烈,家世清白,又能予她一份受人敬重的婚姻与名分,这样的人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她不是未曾向往过携嬷嬷、月桂远走天涯,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然而世道对独身女子何其苛刻。只因她这家中无男丁,这宅院已数次险些遭贼人惦记,若非京城巡防严密或是有人替她们向兵马司打过招呼,只怕她难有如今的安宁日子。
所以若她离了京中,以她之容色,只怕甫离虎穴,又入狼窝,遭遇可能不比留在京中……
既如此,她才决定安守当下,择裴郗这样真心待己、身份也还算能护己周全之人,安稳度日。她亦会恪尽本分,努力做一位他想要的贤良妻子。
于是,她开始尝试真正接纳裴郗。
裴郗前来探望时,她不再托辞回避,反会吩咐厨房备上他喜爱的茶点。
听他兴致勃勃谈论诗词书画或一些有趣的事,她开始耐着性子聆听,偶尔浅笑应和。
他邀她出游,但凡不是过于喧闹的场合,她也会应允,甚至开始会仔细斟酌衣饰,力求得体,不让裴郗失颜面。
她待他温婉体贴,开始关心他的起居喜好,学着如何做一个未来贤淑妻子应有的模样。裴郗受宠若惊,只觉得守得云开见月明,往来愈发勤快,眼中爱意愈浓。
这一切,自然未能逃过那双一直暗中关注着她的眼睛。
裴嵇虽应她要求,撤去了护卫,却也不可能真正放手的。
他直接遣人暗中应聘了庾窈宅邸附近新募的护院之职。于是,庾窈所做之事他皆都悉知。
“裴世子今日携庾娘子游湖,历时两个时辰,言笑甚欢。”
“庾娘子茎亲自下厨,为世子炖了羹汤招待……”
“世子为庾娘子手雕木簪子一枚,娘子……有佩戴于发间。”
每一条消息,都似细针密缕地刺入心扉。
妒火与怒意在他胸中翻涌灼烧,几乎要撕裂他惯常的冷硬面具。
他攥紧了手中纸张,指节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对着裴郗展露笑颜的模样,那笑容……只能是属于他的。
是夜,裴嵇府邸书房内,酒气弥漫。
他甚少如此失态,但脑海中反复不断能浮现她对别的男人“言笑甚欢”、“温婉下厨”、“含羞让男人替她戴上发簪”等场景,如同毒蚁啃噬他的心髓。
凭什么?
她是他先看上的人,即便手段不堪,她也合该是属于他的,那巧笑倩兮,那温顺体贴,就也都应是他的!
一壶又一壶烈酒入喉,灼烧的并非喉管,而是那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占有欲,以及一丝她脱离掌控的恐慌。
他清晰地意识到,她正在一步步走向另一个男人,用一种他从未得到过的姿态。
酒精模糊了理智的边界,却将心底最原始、最黑暗的冲动无限放大。
月黑风高,一道黑影如鬼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轻易避开了庾宅那形同虚设的护卫——更何况其中甚至还有他派来的人,裴嵇精准地潜入了庾窈所在的闺房。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女子馨香,与他一身酒气格格不入。借着朦的月光,他能看到榻上女子模糊的轮廓,正安然熟睡。
酒意上涌,原本只是忍不住来望一眼的理智没了。
他径直扑向她,踉跄着跌跪在榻边,滚烫的大手忍不住攥住了庾窈露在锦被外的纤细肩头。
庾窈立即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骤然惊醒,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失声惊呼,嘴唇却被一只熟悉的大手死死捂住。
那混合着浓烈酒味的、令人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明白了来者是谁。
“唔...裴嵇!你要干嘛!”她挣扎着,声音被捂住,只剩下模糊的呜咽。
男人的眼眶在黑暗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平日里的冷峻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失控。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近乎痛苦的醉意:
“软软……我想你了…想的夜不能寐…”
庾窈又惊又怒,却不敢大力挣扎惊动他人,只得压低声音,字字泣血般控诉:
“你放开……裴嵇……你言而无信!你亲口说过……要放过我的……你怎能……怎能又如此……”
此刻的裴嵇哪里还记得什么承诺,何况他心底从未真正打算放手,只是借着这醉意,才敢如今夜卑微又霸道地纠缠,他牢牢抱着她的身子道:
“软软……别让旁人像我这般抱你……好不好?”
然后他又语无伦次,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继续道:
“……我也不准你嫁他……你是我的……”
“你滚!”庾窈气得浑身发抖,奋力想推开他如山般沉重的身躯,
“你凭什么管我?快滚出去!”
他却仿佛听不见,只是固执地重复着,像一个被彻底剥夺了心爱之物的孩子,蛮横又可怜的争执道:
“你是我的人……是我裴嵇的……我不许你戴他的簪子……也不许对他笑……你好好看看我…别嫁他…我娶你…好不好…”
“只要你嫁予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能给你比他更好的……”
这些醉后的荒唐言语,听在庾窈耳中只觉无比讽刺与羞辱。
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推搡,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你疯了……滚开……休要在此发酒疯!”
庾窈早已忘了是否会被丫鬟嬷嬷听到发现,她挣扎着斥骂着,可在醉意中的裴嵇看来她张合不断的小嘴更为刺激吸引。
他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瓣,带着酒气的舌粗暴地闯入,肆意掠夺她的呼吸和甘甜。
庾窈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便是更猛烈的挣扎。
可悲的是,正如以往那样,她的身体对靠近的男性有着近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反应。他一靠近,一触碰,她挣扎的力道就没了,推拒的手变得绵软,细微的、令人脸红的呜咽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
她的反应无疑鼓励了被嫉妒和醉意冲昏头脑的男人。
他的吻从粗暴变得缠绵,细密地落下,从唇瓣到下颌,再到纤细脆弱的脖颈,留下湿润的痕迹。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
裴嵇仿佛要用一切方式证明她的归属。他滑下身体,一路亲吻向下,在庾窈惊愕的目光中,执起她一只纤巧玉足。
月光下,那脚趾圆润如贝,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如同迷恋什么珍宝般,低下头,带着滚烫的、湿濡的吻,虔诚又亵渎地落在她的脚背,然后张嘴……又一口含住了那微微蜷缩的莹白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