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偎蕊说着,垂目掩面哭泣,但唇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
如此说,可谓先下手为强,这样说,总比其他方式来的更让人信服。就连自己身上的嫌疑,也都洗了。
纳兰璃一定是不知晓寇容身世的,看来寇容与她的感情也就不过如此,竟是连身世都不曾告诉她。
若是她知晓,怎可能如此慌慌张张的挺着大肚子跑到幽国来?
若是她知晓,怎可能不知她心心念念要找的寇容就是舆国太子独孤赫?
寇容死了,他已然死了,死在为帮助独孤赫夺回幽国之事上,纳兰璃就是他的未亡人。
瞧着纳兰璃此时脸上震惊不已的表情,白偎蕊心中痛快极了,她知晓,纳兰璃这是相信了。
不管纳兰璃此刻多么的不可置信,但在她的心中,还是多少的开始相信了。这是从听闻寇容死讯开始,
一瞬间,她的身形开始剧烈的颤抖,泪水如同瓢泼大雨一般,争先恐后的溢出眼眶。
余天清同样心中震惊,想要开口劝慰,却是找不到什么能说的话。
白偎蕊只觉得好笑,心中别提是有多开心了,却又作出一种悲切的样子来,开口道:“我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于你们而言,太过残忍,但……这就是真相。看你们此时状态,也并不好,还是先稍作休息,稍后再为你们引见太子。我……便不叨扰了……”
她说着,便退了出了。
在出去的一瞬间,青鸾殿的锁,落了。
纳兰璃,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吧,别慌,你总能看见独孤赫的,待到登基之日,我定要你亲眼瞧着,亲眼瞧着独孤赫十里红妆的迎娶我!
暗处,有人影缓步而出,望着白偎蕊远去的身影,目光阴暗悠长。
若说将那些金宇卫留下,是有情可原,是谨慎而为之,那纳兰璃呢?
为何不动手杀了纳兰璃?
留下纳兰璃,终是祸患。
从放纳兰璃入宫,到引她来东宫,林如墨以为,他的郡主不会再让纳兰璃从金宇卫手下逃脱,可却不料,是如今的局面。
若说郡主一定要让纳兰璃深信寇容已死,那她的目的更是已然达到了,此时在青鸾殿中哭声不断,应是纳兰璃已绝望透顶。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杀?
纳兰璃一日不杀,就终是祸患。青鸾殿与昭阳殿相隔虽是有些距离,但终究是同处东宫,这些哭声,独孤赫会听不见吗?
说到底,不过是白偎蕊妇人之心,因着那些女子嫉恨,非要留纳兰璃到她大婚之日。可妇人之心,就难免会因小失大!
郡主啊郡主,你果真是又一次让我失望了。
林如墨目光幽暗,并未在原地停留太久,而是转向到了东宫所设的炼狱之中,见勉强还活着的六个金宇卫。
惨绝人寰的牢狱之刑,让他们已然不成模样。
金十一勉强着抬起头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何苦一直这样折磨我们?”
这种折磨,可远比死更加难受。
但他们可没有胆量求死,毕竟此来就是为了报大哥九哥之仇,焉能丧命于此?
林如墨一笑,手执烙铁,在金十一的脸上印去,一瞬间尖叫声伴着肉熟的维度传来。
“啊啊啊!你住手!”
“住手啊!别碰十一哥!”
……
林如墨是带着气的,很显然,他将这些气都撒在了金十一身上。
谁让他那么不长眼呢?
林如墨不闻不问那些人的嚎叫,终了,只是淡淡道了句:“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此言一出,四周静寂,每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候着脸皮说上一句“想活”。
“那看来,你们是想死了?”林子墨手中的烙铁晃了晃。
眼看着,又要落在金十一血肉模糊的脸上。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金十一终是耐不住,吼道。
林子墨冷笑,“早如此,不就好了?”
他贴近金十一,放低了声音,说着些什么。
金十一错愕,“……什么?”
就这样简单?
而且,还是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嗯,就这么简单,做不做的到?”
“自然做的到!”
“好!”林如墨朗声道,“但若是做不到,或是事情有所败露,你可想好后果。”
到时候,可不就是一块烙铁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些,金十一自然知晓。“大人放心,若是计划败露,我自当拦下所有罪责,此去只为私仇,与大人无关!”
“但,也望大人能够信守承诺,若是事成,便放我们离去!”
“这是自然。”林如墨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说着转过身招了招手,只道:“来人,给舆国金宇卫备上好酒好肉。”
“多谢大人!”
“不必言谢,吃饱了,好干活。”
林如墨走了,好酒好肉确实也依照他方才所言很快的被端了上来,金宇卫等人被松了绑。
虚弱不堪的六人,瞧见酒肉,都如同饿狼一般扑食过去。
一大块卤肉下肚,金十五才回气问道:“哥,他们为何突然如此?到底是要我们做什么?哥方才答应了什么事情?”
金十一一口烈酒下肚,道:“要我们杀纳兰璃!”
“什么?!”
这下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吞食,嘴角的笑都藏不住,“杀纳兰璃?原本以为,命都不保,却不想私仇也能一并报了!”
“可不是嘛?看来是这个如墨大人并不想让她活,却又耐不住那日的郡主,不想担责任,让我们给她私了了!”
金十一点点头,“对,但他说了,如果计划败露,不可以将他与咱们的交易说出去。”
“且,怎会失手?一个大肚婆娘罢了,若非那日郡主相拦,她这会儿只怕身上都长蛆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还是说明有些难度的,我们还是谨慎为好。”金十一眉头一皱,还是出声劝慰阻止。
却不料余下的几人仍是不长记性,几杯酒下肚,又不管不顾了起来:“十一哥总是这样小心谨慎!无趣!来,兄弟们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