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月六拿着信直接奔进了主殿,可是却未曾见到人,但是刚才陈琅明明说人在的,想到这儿,月六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朝着里面而去,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哪里来的胆子敢直闯主上的寝室。
就在步入寝殿内那一刻,月六听到一丝细微的哽咽声,脚步微微顿了顿,心头一阵乱麻,想要离开,却不防还是迟了,下一秒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刷的一下出现在眼前,掐住他的脖颈。
那一刻月六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呼吸一秒一秒的流逝,濒临着绝望,他想要挣扎,可却不是对手。
瞳孔不断微缩,月六看着眼前这人身上布满了青筋,隐约还能看着皮肤下的经脉不断流动,微红的双眸不像是人本该有的,可是在这些皮囊下,他却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可是不敢确认,意识渐渐涣散,本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交代在这里了,却没想到下一秒,只听到噗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也因为浑身脱力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一会儿才将气缓了过来,随即便看到月二已经将地上的人放到了床上。
看到这一幕,月六颤着两条腿勉强站起来:“这是主上!”
月二点了点头,问道:“你没事吧?”
“你一直都在这里!”月六后知后觉才想起一件事,月一和月二乃是主上的贴身暗卫,月一一般直接听命主上吩咐行事,而月二有些愣,也可以说傻,转不过弯,所以一直几乎守在主上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这也就是说刚才自己被掐的快要没命的时候,月二一直在暗中看着。想到这个可能,月六面色难看至极。
而一根筋的月二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月六见此差点没有被气过去,当先也顾不得这是在什么地方,直接怒吼道:“我都快死了,你才出手,一直看着很好看么?”
“主上说没有吩咐不能出手。”月二抿了抿唇道。
一时间月六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月二好似有些委屈的样子,才好似明白了什么。没有主上吩咐不能出手,而他出手救了自己,自己非但不感激,反而还埋怨。
虽然月二,没有这样说,但是月六却还是凭着多年的相处理解了,当下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目光不经意看到床上的人,此时昏迷的人眉头轻蹙,整个人面色发白,双手紧握成拳,可见即使昏迷中也是痛苦难耐。
“老大人呢?”这老大指的便是月一,月六有些担心这人,毕竟这个月毒发的有些频繁了,他一直都知道主上的事情,但是从未亲眼见过毒发的情景,而月一一直跟着主上,想必知道的会更多。
月二摇了摇头:“不知!”
闻言,月六蹙了蹙眉,他就说问月二是决计问不出什么来的,这人说好听的就是直肠子,说难听就是傻,想了想嘱咐道:“主上醒来后,将这封信交给他,明白么?”
“是”月二道。
月六先下也不敢再耽误了,小十二和小十三两个得到西凉的消息后,便留下一封信去西凉了,这两个人当西凉是什么地方,是那样容易闯的么。
眼下主上毒发起码也要五六天时间才能缓过来,那么也只有由他前去带回那两个小兔崽子和月七的尸体,想到西凉王的做法,月六也气不过,但是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大局。
若是让人知道陇西的七公子就是燕阳十三骑的月七,到时候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难保西凉不会借此生事。
所以他一忍再忍,却不成想十二和十三那两个小崽子二话不说先斩后奏就离开了,他这是去抓人的,应该不算违命吧,想到这儿月六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心里不断说服自己。
施楠是在到了北秦的边境才收到消息,当时他就想要赶回去,却想到付尧最后的嘱托,加上北秦帝得到消息派人前来迎他,让他一回北秦就直接进宫见驾。
北秦皇宫主殿内,北秦帝看这下首跪着的人,迟疑了半晌终是出声询问道:“你是说付尧把兵符给你了?”
施楠并没有隐瞒兵符的事情,因为玉门关那三十多万陇西大军总是要有处置的,若是藏着掖着,北秦帝本就多疑被他查出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在这个关键时期,不是施楠自吹,北秦能够出战的将军也只有他与宋扬了,其余的几位在桐木关内不是死的死就是叛逃的叛逃,还剩下的就是军功或者威望都不如他和宋扬的。
所以他认为北秦帝不会为这三十万兵权而寒了下属的心,而且就算北秦帝将兵权收回去,也无人可交,宋扬本就手握这皇城的兵权,再加上这三十多万兵权,怕是北秦帝夜里要睡不着了。
而施楠自从桐木关一战后几乎算是被冷藏了,这一次派施楠前去玉门关,也就是因为宋扬一人独大,北秦帝这是要用人来制衡了。
果不其然,北秦帝听了施楠这话,心里一喜,见施楠也没有瞒他,这心里的戒心也少了些许;“既然如此,以后这玉门关便由你掌管,那三十万大军也就驻守在玉门关吧!”
“诺!”施楠一开始有些不明白,但随即便明白这是北秦帝多疑了,毕竟这三十多万人马是陇西的兵,若是有异心岂不是引狼入室,而驻守在玉门关权当是为北秦守国门,这是又想要兵马又心存疑虑,当真是好笑。
而这会儿北秦帝才好似想到付尧的事情:“西凉王此次做的的确有些过了,但是付尧也着实太过大胆,竟敢单枪匹马闯西凉,一代英豪如今落到这个地步,着实让人唏嘘。”
施楠心下鄙夷,面上却不显:“西凉王将陇西王尸首悬挂在城门之上,又极尽羞辱之词,当真是可恶至极,末将请命前去相救陇西王,以保他全尸。还请皇上念在陇西王助我北秦良多,予以成全。”
“这~”北秦帝显得有些为难,迟疑道:“朕也知晓陇西王对北秦有恩,可是若是此番你若前去西凉,无疑不是代表北秦朝西凉宣战,你也知道北秦近年来接二连三与关中犬戎交战,实力早已不如从前,若是一旦与西凉交战,只怕是以卵击石,不是朕不想救,是朕不能救呀!”
北秦帝每多说一句,施楠心就越冷上几分,他没有说什么话,不能反驳,但也不想妥协,所以直挺挺的跪在原地不发一言。
见他这样子,北秦帝脸色有些不虞,显然是生气了,在他看来施楠这就是不识趣,可是这事他绝不能同意,否在陷入困境的怕就是北秦了。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清脆的响声:“父皇,我也想去陇西郡!”
“你怎么来了,怎么无人通报!”北秦帝面色微变。
“周围没有人,我是听说施将军回来了,想要知道陇西王的消息,所以偷着跑过来的。”公孙棠是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来,付尧死了还被悬挂在城门上,被人污蔑羞辱,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疼得无法呼吸,无关情爱,只为恩义。
北秦帝蹙了蹙眉倒也没纠结这个问题:“朕正在商议正事,你先行退下!”
公孙棠岂会在此时退下,她向前走了几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不卑不亢:“于公,陇西王为救北秦才将陇西陷入如此境地,于私北秦与陇西乃是姻亲,若对此不管不顾难免让人心寒,女儿知晓父皇的难处,不想让北秦陷入险境,所以女儿愿只身前往,只为带回付尧的尸首,就算天下人得知,也无人能指摘,我乃是为了未婚夫有何不可,这样一来也能全了北秦对陇西的恩,也全了我对付尧的愧,还望父皇成全!”
这一条条说的大义凛然,也句句说尽了北秦帝的心里,如今北秦大不如从前,他也年迈,膝下也无能干的继承人,每走一步都在悬崖边上,所以能够为北秦好的事情他都愿意想一想。
而且公孙棠说的也十分有理,若真不管不顾着实有些说不过去,想到此,北秦帝抬起眼神色略微有些复杂的望着眼前的人:“你当真要去,你可知这一去代表的是什么?”
“陇西王对女儿情深义重,女儿只想将他入土为安,虽死无悔!”公孙棠微微俯身叩拜道。
一旁的施楠听到这句话神色微动,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未曾说出口。
“既然如此,朕便给你派上一百名侍卫,护送你前去陇西,你好自为之!”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莫名,但是在场的人瞬间便明白了。
施楠脸色有些难看,他知晓北秦帝这是放弃公孙棠了,在西凉眼皮子底下劫人,准确来说是劫尸,无疑是送死,而且只有一百名侍卫,明显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若是侥幸成功了,这便是北秦对陇西王的恩德,若是失败了那边是公孙棠一个人的事情,是她为了救未婚夫,貌似前去,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