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看了看门外,外面的天空还是一样的美丽,和那天他们互相许下诺言的天空一样,可是再美好,也终究没了。
唐婉儿看了看欧阳思菱:“可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有些沉积多久,直到死去那天也不会忘怀,有些沉积较浅,也许找个人诉说,哭了几场,睡了一觉,一切都好了,无论今天怎么样,过了今晚,到了第二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痛苦难过,都是没用的情绪,除了压制自己,没有任何用,一个人的离开总要让你学会点什么,如果一味的痛苦,岂不是辜负了那个人离开的意义?”
婚姻其实是相爱的人对双方的一个承诺和责任,其实无论你爱与不爱,你都得深思下这个人是否可靠了。
也许她们都明白真的爱是什么,就是能给对方一个交待,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连酝酿都是分开的借口,时光不会倒流,失去的东西太多,可是一样都不会回来,若是只往回看,又岂能好好的生活,生命还这么长,总往回看怎么能进步,怎么能往前,哪怕前面荆棘遍布,也要自己提着刀披荆斩棘,为自己的人生开出一条新的道路。
那天唐婉儿走了以后,欧阳思菱一个人想了太多太多,她觉得她很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当初执意和苏青寒在一起,现在想想,身为大家闺秀,自己的人生又怎么会是自己一个人的人生,虽然唐婉儿的故事和自己心中的疙瘩出入太大,但是至少唐婉儿教会了自己,爱情不是人的全部,总是要以大局为重,何苦和自己最后的亲人闹得不可开交,到底是自己冲动害了苏青寒。
欧阳思菱穿着白色的丝绸垂地裙,上面秀了几朵金丝花朵,说不上来是什么花,但是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很想买回家的样式,她轻轻的拔下头上的翠玉簪子,头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随着风轻轻飘着。
这个是她和苏青寒一起买的,一人一个,说要永远在一起,现在,留着这个也没什么用了。
欧阳思菱拿着簪子走到一口井旁边,看了看天空,用手挡住了太阳刺眼的光芒,原来,当自己放下后,真的会觉得一切又和原来一样了…
欧阳思菱望了望手中的簪子,闭着眼睛将它扔进了水井里,等她睁开眼睛,看见空落落的手掌时,心中还是难免划过一丝悲痛,就这样结束了,可能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想嫁人,以欧阳家的能力,哪怕她有两个孩子,也会有人愿意娶她,可是她好累,她已经没有心再去了解一个人,再去跟那个人磨合,争吵之后和好,也没有那个心去爱别人了。
十七年后…
后来,苏子穆慢慢长大,欧阳寻真也老的感觉虽然都要一命呜呼了,萧碧琴也越来越不爱讲话,操持着家中的一切,大夫人不知是不是年轻时候坏事做多了,提前因病撒手人寰,而她的两个孩子,欧阳锋和欧阳琪在外惹了不该惹的人,而被人暗杀。
欧阳府的生意一直都是欧阳思菱在打理,家族虽不及原来那样旺盛,但是一家人过得还算是和和美美。
可是有一天,苏子穆跑出去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欧阳家废了很大的力气,依然没有找到苏子穆,欧阳寻真一时急火攻心,永远离开了人世,萧碧琴看见家族落寞不堪,写下给欧阳思菱的最后一封信后,也随着欧阳寻真去了,留下欧阳思菱一人,沉浸在失去儿子又失去双亲的悲痛中,唐家出手,收购了欧阳家所有的商铺,成为最大的商家,而欧阳思菱也拿着这笔钱,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其实跑丢的苏子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没有被坏人拐走,更没有死掉,而是走丢后,被一位道长收留,将苏子穆带回自己的住处,收为弟子,将毕生所学都教于苏子穆,苏子穆,后来才有了苏长老这个人。
其实苏子穆对他过去的事情一点记忆也没有,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因为他的师傅怕他心不定,总想着回家寻亲,所以趁他熟睡之时,擅自抹去了他十七年前的所有记忆。
后来苏子穆救了蛇王,蛇王赠于他坤祁山,从此以后,苏子穆的所有弟子,都到了坤祁山居住,没到逢年过节,苏子穆都会提上上好的好酒去坤祁山后面的万花谷去拜访蛇族一族。
不知过了多久,昭晗月恢复了体力,慢慢恢复意识,自己就如同大病初愈一般,缓慢的站起来,看见坤祁山依旧一个人也没有。
昭晗月往远处看了看,好像有一个人影在那边站着,她不知道是谁,就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去看,等走近了,才发现此人是清云师兄。
清云还是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可以看见凡界的地方,看着凡界的所有,可能这里看不见曾经梦儿所在的迎春楼,但是光看着清云师兄这个样子,人心里总会为他有一丝难过吧。
昭晗月轻轻走上前,站在了清云的身边,清云仿佛是看的过于认真,并没有发现身边有人一样,没有看昭晗月一眼,可是昭晗月知道,清云师兄肯定知道她在自己身旁,只是不愿搭理自己罢了。
昭晗月轻轻的问了一句:“清云师兄心中可是有事?”
清云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将目光移到昭晗月身上半步。
昭晗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过问清云师兄的心事,怕是说多了,会引起他的怀疑,怀疑当时的梦儿是不是她假装的。
昭晗月想到一个办法,可是这也算是孤注一掷,她突然纵身跳下,没有给清云一点反应的机会。
清云看见昭晗月纵身跳下,吓了一跳,也清醒了不少,忙顺着昭晗月下降的方向追下去,还好清云平日没有疏于练习,才能追上迅速降落的昭晗月,若是清风那家伙,怕是只能看着昭晗月摔死。
清云将昭晗月带回坤祁山后,大声的指责她:“师妹!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没有功力,不是说想飞就飞的起来,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坤祁山下降到凡界的速度,若不是今天我救你,怕是你现在早就撒手人寰了!我们做错了什么,或者惹你哪里不开心了,师妹你说一声不就行了,师兄们什么时候没有让着你,师妹你现在又为何以死相逼?”
“若是我死了,师兄可愿意为我难过?”
莫名其妙被昭晗月问了这么一下,真把清云给问倒了,他很奇怪,为什么师妹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她:“定是会难过的,我与你,也是有师兄妹之间的感情的,无论是这坤祁山谁过世了,我都会难过。”
昭晗月紧接着说:“俗话说得好,天让你亡,你怎可不亡?不说凡间,就算是神仙,活够了年岁,也会功力散尽而死,凡人也定是会有生老病死,清云师兄若当真会为月儿难过,那就更应该好好珍惜眼前人,珍惜大家,又何苦,为了已经走了许久,不知道轮回多少次的女子而难过呢?”
昭晗月这些话一下子戳痛了清云的心,清云额头青筋暴起,好像若不是想着和昭晗月是师兄妹的关系,就要将她打一顿一样。
昭晗月壮了壮胆子,向清云师兄走去,轻轻的抱住他说:“清云师兄忘了吧,逝者已矣,相必以清云师兄的功力,想找到梦儿姐姐的轮回一定很简单,可是师兄没有找也应该是明白,就算找到梦儿姐姐的轮回又能怎么样?她的轮回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梦儿姐姐了,也已经不认识师兄了,师兄何不放下,记住,永远珍惜眼前人,你可以记住那个人,也可以永远怀念她,可是师兄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人总要往前看啊。”
她也怕此时此刻的清云师兄,但是,昭晗月也永远也忘不掉清云师兄重新看见梦儿的那个表情,那种悲伤,那种痛苦,就像一根刺一样,生生的插在她的心中,久久都拔不出来。
“月儿知道清云师兄长情又痴情,可是,你这样,坤祁山的每一位师兄妹都心里不舒服,我死在你面前,你会难过,大家也都会难过,你也可以内疚,因为是你没有及时救我,可是师兄在乎的人去世了,是这世间万物,生老病死的规律,你背弃不得,你也救不了梦儿姐姐,所以,她的死,你不担责任,因为你是仙,不可以为儿女情长,而误了造福人间的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