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唐婉儿来了,云儿忙站起来行了一礼:“婉儿小姐,您来了。”
唐婉儿的家教很好,从来不会看不起每一个下人,唐婉儿轻轻的笑笑:“云儿姑娘这几日劳累了,思菱妹妹可让你废了不少心吧。”
云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哪里,二小姐是我的主子,照顾二小姐是我本责所在,没有什么累或者不累之说。”
唐婉儿喜从面露,用纤纤细指指着云儿,对欧阳思菱说:“妹妹真是会调教下人,云儿真是个好姑娘,对你忠心耿耿的。”
欧阳思菱看了看云儿,谦虚的笑了笑:“云儿原先也是跟着大夫人的,最后被指到我跟前了,这丫头没什么心眼挺好的,不像这府里其他的丫鬟,见风使舵,瞧谁如意就跟巴狗儿一样贴着,瞧谁不如意了,横眉冷对的,云儿这丫头用起来放心,知道跟谁就忠于谁,我不喜欢事儿多,云儿她倒是也没给我惹出什么事端来。”
唐婉儿拍了拍欧阳思菱的手背,又替她掖了掖被子:“云儿这丫头看着就本分,不像我刚才来寻你,刚进门就听妹妹府中有人嚼舌根子,若是我府上的人,我定是不能饶恕的!”
欧阳思菱无奈的摇摇头:“姐姐何须管她人怎么说,她们再在背后怎么说,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心中有什么话只能背地里偷偷的说一说了,若是我还夺了她们这个权利,岂不是别人说我说的更狠了?”
“那倒是,不过我瞧着她们嘴碎,本想教训一下,后来又想我又不是妹妹府里的人,怕是说了也不合适,便心想罢了,妹妹只要不生气便好。”
看见唐婉儿这么关心自己,欧阳思菱心中有了那么些许宽慰,刚与母亲吵完架,这会儿唐姐姐正好来了,也终于有个可以说话儿的人了。
欧阳思菱轻轻的问:“姐姐怎么这会儿来找我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本是路过欧阳府,想着有些许时间没有来拜访欧阳伯父了,便进来拜访一下,可是刚进门便看见二夫人愁眉苦脸的,我就随便问了一下,才得知是什么事,也知道妹妹刚和二夫人吵了一架,知道妹妹心中有多怨,所以便来琉璃院瞧瞧妹妹。”
看见唐婉儿这样,一脸祥和的样子,欧阳思菱深叹一口气,“妹妹哪有姐姐这般的好脾气,姐姐的母亲和我母亲出身不一样,受的教育也不一样,待人待事更是不同,到底我的母亲出身寒门,到底也不及姐姐的母亲懂得多。”
唐婉儿特别能理解此时此刻特别懂欧阳思菱的感受,因为这种感觉,她曾经也体会过一次,那种让她痛彻心扉的疼痛…
唐婉儿叹了口气,安慰她道:“其实,我来,是想跟妹妹讲讲我的过去,就当给妹妹打发打发时间,或许妹妹听了,也就没那么难过了,不知妹妹想不想听?”
“姐姐请讲,妹妹洗耳恭听。”
其实欧阳思菱知道,唐婉儿此次前来,是来劝自己的,可是她没想到唐婉儿会以讲故事的方式来劝自己,让她觉得新奇,因为更多的人是通过对另一个人讲道理来进行劝说,而欧阳思菱也闲来无事,为了不再烦心,她还是愿意听一听唐婉儿的故事的。
听见欧阳思菱愿意听,唐婉儿笑了笑,开始说起在她心中尘封多年的心事,这些年她一直都不愿意说,其实她知道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但是府中哪一个当初不是看着她和那个人的笑话的?让她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跟别人讲,放心里就是了。
“你跟一个人在一起,总要图点什么,虽然我没有了解过妹妹的情郎是位什么样的人,但是相必妹妹看上的人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就像我刚说的,你跟一个人在一起总要图点什么,年少时青梅竹马的感情,可能只是一串糖葫芦,或者一块糖,一块点心就可以很开心,可能妹妹觉得现在也是一样,可是家人的想法就是和咱们不同啊,家里人哪个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入好人家?”
唐婉儿的表情有些暗淡:“曾经,我也喜欢上了一个人,其实那个人的家庭还是挺富裕的,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在一起玩的,长大了也自然有了感情,我们双方家人看见我们如此和睦,又是从小一起玩耍,自然放心,就为我们订婚了,那天夜里,他握着我的手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种感情不是说散就散的,我在他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这辈子只想娶我一人…”
欧阳思菱看见唐婉儿的表情越来越落寞,脸色也越来做不好,便知道她为了自己,可是将尘封多年的故事都说了出来,而自己却让她费心了,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忙让云儿拿来绢子,替唐婉儿擦了擦眼泪:“姐姐不要哭了,也不要再讲了,看见姐姐哭的那么难受,妹妹心里也着实不怎么舒服…”
唐婉儿看了欧阳思菱一眼,对她淡淡的笑了笑,拍了拍欧阳思菱的手背:“这些话在我心里也尘封多年,如今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些,外头那些人哪个不是看笑话的,可是我如今,也只能说与妹妹听了…”
“那姐姐接着说。”
唐婉儿定了定,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太在乎了吧,快成亲的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准备一起迎几位妾室进府,我娘说这不合规矩,哪有正室和妾室一起嫁进来的,他表面放弃了这个想法,可是心里却没有,后来我们之间就开始互相猜忌,一个不愿解释,一个又爱胡思乱想,虽然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理之中,但是一个女人,无论怎么样都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爱人去爱别的人,谁不想他心中只有自己一人,所以我的难过,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无理取闹,最后大婚前一天,他的家人来退了婚,说他不听话,非要如此,怕辱了唐家颜面,所以来退婚了。”
欧阳思菱最烦负心之人,听见唐婉儿居然原来喜欢上一个这样的男人,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人,姐姐不要也罢,不懂得珍惜之人,姐姐就算嫁到他们家又如何?苦的是姐姐,又不是他!”
“妹妹莫要生气,当心为了不值当的人气坏身子,而且时过境迁,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娶了好几房,听说现在府里鸡犬不宁,跟个小后宫一样,只不过我想告诉妹妹你的,咱们大了,就该明白,百无一用的,就是感情,爱情和亲情比,当然是亲情最重要,我离开他的时候,也是将自己关在屋里几天几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快要死了,可是当我过了那就好,重新活过来了,我才知道,原来谁也不会因为你的悲伤而停下脚步,失去了一些东西,就更应该懂得好好爱自己,好好爱你的孩子和你的家人。”
唐婉儿拍了拍欧阳思菱的大腿,还是一样温柔的笑着,可是欧阳思菱还是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了悲伤和无助,还有无奈,可是她比自己坚强多了,她说的对,失去了一些东西,就更应该好好珍惜眼前的东西,好好爱自己和孩子…
下午还有些余光投进床边月光白色的帘子,但也不是很耀眼,微风阵阵,就像要带走所有人曾经的悲伤过往一样,好像过了今天,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开始新的生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