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子啊太没出息了。”陆老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为了你家的燕儿啊,这真是什么都不顾了。我跟他讲过不能坏了礼数,他却说好不容易能娶得心爱的女子,是一刻都不愿远离。”
冷曾和柳岩怔了怔,提亲的时候冷曾看着陆青衣不像说谎,但心里还有点不踏实。
现在他是真信了几分。柳岩赞许的点头。
陆老爷又道:“青衣说这个礼节对新娘来说太不公平了。”
冷曾:“哦?”
“新郎在前面陪客人喝酒,陪父母吃饭。新娘却要坐在新房里饿着肚子。他呀,说这样太委屈燕儿了,硬是要破了这个礼数。亲家,你们不会责怪小儿吧。”
冷曾摆手:“哎,你这说的什么话,今天是大喜日子,青衣又这样心疼燕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哪还有理由说他的不是。”
陆老爷大笑:“那就好。”他端起酒杯:“来,我们也干!”
柳岩觉得越来越靠谱了,觉得陆青衣对冷熙燕的爱,一点都不比莫子风对冷熙雪的少,为此她很得意很高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让陆青衣带着冷熙燕,在冷熙雪面前秀一下恩爱。
新房里,陆青衣挥退了芸香,掀了冷熙燕的盖头,拉着她坐到桌边喝下交杯酒。
“燕儿,我想问你一件事。”
冷熙燕凝神看他,想知道新婚之夜他能说出什么动人的话语来。
“你说。”
“这辈子你有没有做过,一些让你觉得内疚的事情?”
这是什么问话?冷熙燕微有不适的皱了眉头。
陆青衣认真的看着她,冷熙燕不得不回答:“没有。”
“真的没有吗,比如你欺负一个人,故意刻薄别人。”
冷熙燕的眼前出现一幅画面,小时候的她故意把冷熙雪推倒在地,弄脏了她的新衣服,并骂她不配穿漂亮衣服。
她嘴硬道:“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陆青衣叹了口气,十分惋惜的那种语气。
“青衣,你怎么了?”虽然只是认识了他几天,他一直都是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从来这样,表情不豫,似有负担。
难倒陆青衣的事情是什么呢?
陆青衣站了起来,往后退一步:“我这辈子就做过一件让我不安于心的事情。”
冷熙燕不明白的看着他,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了。
“我对不起的那个人就是你。”陆青衣略有伤感的看着她:“我本来私下里想再给你一个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你在说什么?”她想伸手去拉扯他,可身子不由自主的虚软了,让她趴到了桌子上:“青衣,你说什么?”
“燕儿,你知道吗,有些人的心并不狭隘,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只要你承认只要你认错,别人就会宽恕你。”
冷熙燕吃力的睁着眼睛,只看到陆青衣离去的身影,门关上了。
她想努力的思考一下,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走,脑袋却昏昏沉沉的,猛然间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梦里面,陆青衣背对着站在前方,她惊喜的叫了他一声,便朝他跑过去。
陆青衣回头,悲凉的看她一眼,朝前大踏步而去。
“青衣,青衣!”她大叫着追上去,不管怎么跑,两人总是差那么十来步。她疑惑的低头看了一下地面,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水之上:“青衣,我害怕!”
再抬头,茫茫黑水面上哪还有他人影。
她心一慌,整个人落入了水里,不能呼吸。
冷曾和柳岩沾沾自喜的回到冷府,管家立刻告诉他,远处的一些生意出了问题。对生意已经痴狂的冷曾当即整了行李出发。
柳岩看着这整个冷府,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突然心里就有那么点儿的落寞。
深夜的大街上,莫青灵难得神情凝重。楚英荣在前面走着,面无表情。
“楚英荣!我实在忍不住了。”
“没人让你忍。”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恶。
莫青灵使劲的拽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再往前走:“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可恶吗,很卑鄙吗?”
楚英荣仍然面无表情:“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莫青灵摇头,表示她不明白。
“冷熙燕曾经陷害过熙雪,想让她在嫁给子风之前被人玷污了。若不是我一直有派人跟着,她就要得逞了。”
“可她也没得逞啊……楚英荣,你喜欢冷熙雪是不是?”
楚英荣似乎怔了一下,回头皱眉看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他不耐烦的拨开她的手,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了她一眼,快步朝前走去。
“为什么不回答我!”她大叫道,这音量他一定能听到,可楚英荣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很快消失在街口拐角处。
莫青灵有些心凉了。
到了街口拐角那里,楚英荣站在那儿等她,但是她已经提不起说任何话的精神。
楚英荣也不闻不问,一起回了太傅府,各自进了房间。
冷熙燕在一身冷汗中醒过来,入眼处是黑灰破旧的房顶,她晕了几秒突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身处于一间破落的小房间内,只有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和两个四腿不齐的破板凳。
她扭头朝左边看去,同样赤身裸体的男人趴在她身边,脸对着里面。不用说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环境变了,她仍然怀着喜悦,低头拍他的背:“青衣,青衣?”
男人不满的嘟囔着扭过脸来,继续趴着睡觉。
冷熙燕惊叫一声,掉下了床,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你是谁?”
男人懒洋洋的睁眼看着她:“燕儿,你在说什么呀?”
冷熙燕惊愕的看着他,他的语气竟可以那么熟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爬了起来开始穿衣服,冷熙燕连忙也穿好自己的衣服,不管发生了什么,先离开这里找到陆青衣再说。
穿好了衣服,她打开门走到外面,和冷香院差不多大小的院子里,一样的破败荒凉,杂草丛生。
她去拉大门却发现拉不动,男人站在身后仍然懒洋洋的说道:“门锁着呢!”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燕儿,你忘了吗,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什么?冷熙燕自以为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要胡说了!告诉我,这到底是哪?”
男人眯眼看着地面:“你真的想知道?”
“是!”冷熙燕急切的想解开自己的疑惑。
男人伸手朝前一指:“看到这棵树了吗?”
院里就这么一棵树,冷熙燕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点点头。
“你爬上去往那边看一看。”
冷熙燕不懂,男人不开口解释,她只得撩起裙摆,费力的爬那棵树干有些弯、两米多高的树。难以启齿的地方非常痛,她心里有种恐惧的预感,却害怕的不愿意承认。自己怎么可能委身于一个看不出来身份的、陌生的男人呢?
“小心一些啊,摔残了我就不要你啦!”男人略带幸灾乐祸的喊了一声。
冷熙燕恨恨的瞪他一眼,不善运动的她总算爬上了那棵枝杈还挺多的树。
“看到了吗,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啊?”
她往院外看去,这院子紧接着的是个清新雅致的院子,那里她仅仅去过两次,却还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是陆青衣的宅子,与这里仅有一墙之隔。
“我应该在那里才对。”
“错了错了,”男人说道:“这里才是我陆青衣的家,不过是为了让你爹你娘觉得好看,所以从那里走了一趟。”
“你说什么?”冷熙燕因为太激动,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树不高,她只是膝盖受了伤。
“都说了让你小心一些,有没有事啊?”男人蹲下身子,意欲伸手查看。
“别碰我!”她大力的打开他的手,他是陆青衣?怎么可能?分明是在骗她!
男人冷眼看着她:“你以为你还是冷府的大小姐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辈子啊就认命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冷熙燕坐在那儿,抱着自己的头痛哭的大喊。
男人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就有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端着饭菜出来了。
“放到屋里。”
矮个子男人点头,送进屋里去了。男人低头:“我要吃饭了,你想吃的话就进来,不想吃就饿着。”
冷熙燕恼怒的瞪他,男人毫不在意的回屋去了。
冷熙燕看看左右,院里只有杂草连石头都没有,她本想着翻出墙去,这下也难了。突然,她发现厨房比其他房子要低一些,只要爬到厨房顶,就可以跳到院墙上逃出去。
她爬起来走到那儿,用力蹦了几下,用手攀住了墙壁边缘,靠着摩擦力鞋踩在墙壁上,开始往上爬。
膝盖突然被什么戳了一下,她惊慌的叫着掉在了地上,屁股也疼了起来。
回头,矮个子男人站在几步外,冷冷的看着她,玩弄着手里的石子:“你若再来一次,我就再送你一颗石子。”
原来他会武功。
冷熙燕很沮丧,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肚子的虚空让她回了屋里,端起另一碗白米饭,不顾大小姐的形象与修养,大口吃起来。
男人瞟了她一眼,并没什么表示。
吃着吃着冷熙燕就哭起来,这可不是单纯的受屈辱,在这个地方她感觉到的是无边的恐惧心慌。
渐渐冷静下来后,她才想起一个人来:“我的丫头芸香呢?”
“她啊,觉得你们冷府的月银太少,投去别家了。”
“不可能!”
男人讥笑:“你就这么了解你家的那个丫头吗?”
冷熙燕心里也没底,芸香从来都是屈服在她的威压下,现在她落了难,哪里还顾得上她。
她在心里默默的呼唤柳岩,而这时候柳岩,正在兴致勃勃的欣赏七王爷送来的贺礼。
冷熙雪睁开眼睛,窗边的人正在对窗台上的花草浇水,阳光中长身玉立,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耀眼夺目。
这温馨的一刻,她不想破坏掉,于是就那样睁着眼看着他。
莫子风似乎入了迷,脸上挂着淡笑,不曾回过身看一眼,心爱的人是否已经清醒。
冷熙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的起身穿上鞋,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
莫子风愣了一下,微微侧头:“睡的好吗?”
“很好。有你在身边,什么都好。”
莫子风笑意满满的转过身,抱她入怀:“我也是,有你在我身边,我好像什么都不想做了。”
“子风,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道歉?”
冷熙雪摸着他的胸口:“因为我娘的病,让你一直呆在冷府,我娘病逝,我只顾着自己悲伤,却没顾及到你的情绪。还要让你一直陪着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莫子风捋着她的长发:“我只盼着,能看到你青丝成雪的那一天。”
“那你呢?”冷熙雪笑着抬头:“到时候一嘴牙都掉光了,哈哈,不过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