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听了,面上带了几分喜色,“倒是我糊涂了,亲家官居丞相,只需他往周遭各郡县的府衙去封信,这曹瑾便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母亲,但若是这样做的话,只怕于柳氏的声名有碍……”
“她当初既然敢联合什么狗屁表兄偷家里的东西,便没顾忌自己的脸面,她自己都不要脸了,你我又何必顾忌这个。”
周母说着,便命人给沈家去了口信,只说家里奴才偷了府里的东西跑了,沈余贤往周遭郡县去了信,等周承安从吏部下值回家时,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周母喊到了祥安堂。
他惦记着要去看柳桑桑,到了祥安堂坐都没坐下,便问道,“母亲有何要事,儿子出门一日,还没去看过桑儿。”
“你今日第一日当差,可还顺利?”
“不过是些简单的差事,同僚也都知道我跟沈余成的关系,自然是顺利的。”
他靠在太师椅上,终于发现周母脸色不好,“母亲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苍白得很,可需要找府医来看看?”
“怎么了?还不是那个柳氏干的好事!”
一想起柳桑桑偷摸从家里偷出去的东西,周母就觉得心疼,见自家儿子口口声声又念着她,心里更是发堵,便将曹瑾跑了的事告诉了周承安。
“在抓住曹瑾前,你给我好好待在澄丰园,不准到芷兰院去!”
“母亲!桑儿还怀着身孕,那可是您的亲孙子!”
周母这次却是铁了心,不管周承安再怎么求情,都没答应放他去见柳桑桑。
甚至芷兰院周遭巡视的护卫也比从前多了数倍。
“怀着身孕又如何,哪个妇人不得经历这一遭?她勾结外人盗窃家中财务,看在孩子的份上已经饶了她一次又一次,除非曹瑾带走的东西能原封不动还回来,不然……”
周母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她撑起周家这些年,既主内又主外,除了对周沐嫄和周承安这两个亲生骨肉当真疼爱外,必要时旁人都可舍弃。
即便是亲孙子,也是一样。
周承安仍不死心,出了祥安堂便往芷兰院而去,只是这次不等他看见芷兰院的院门,便被府里的护院拦了回来。
“夫人吩咐过了,决不能让世子靠近这个院子,还望世子莫要让我们难做!”
“这是定南候府,我是这侯府的世子,你们竟敢拦我!”
周承安怒极,想趁着面前的几名家丁不注意,悄悄溜过去。
可他稍有动作,便被一名家丁直接挡了回去,
“世子,这些人都是些只会拳脚功夫的粗人,劝世子还是听夫人的话乖乖离开,若是伤了世子可就不好了。”
周承安瞪了面前的人一眼,但对方却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他无奈只能转身离去。
此前知道他惦记着柳桑桑和孩子,周母便是禁了柳桑桑的足,也默许他每日到芷兰院去,跟柳桑桑见上一面。
只要不影响儿子的仕途,跟妾室厮混总比出去胡作非为的强。
可自那日起,周母便铁了心要棒打鸳鸯,不仅芷兰院前加派了人手,专门盯着周承安不准他靠近,甚至他在周家走到哪都有下人跟着。
他绞尽脑汁都靠近不了芷兰院半分,起先还同周母闹过,不过几日便跟着吏部同僚,出入风花雪月之地。
虽仍对见不到柳桑桑耿耿于怀,但每日都有美人在怀,即便想起柳桑桑,也不过是问一句身体如何。
等进了八月,沈余贤传出去的信便有了消息。
“这是青州知府给我们老爷的回信,说有人在青州瞧见了曹瑾,青州知府生怕认错了人,派人暗中查探了一番,确实是曹瑾无疑。”
沈管家将一封书信递到了周母手里,果见上头盖着青州知府顾维生的印章,里头细细写了是如何发现曹瑾的踪迹,又是如何查证了身份和藏身之处。
“我家老爷已然给青州知府去过信了,并未提及贵府桑姨娘和曹瑾的表亲关系,只让青州知府派人看好了曹瑾,省的他再跑了。”
“辛苦亲家了,亲家这次可真是帮了定南候府一个大忙。”
周母说着,秦嬷嬷便上前塞了一锭银子到沈管家手里,吓得沈管家连连推拒,看向一旁坐着的沈卿宁。
“既是母亲赏的,那你便收着吧。”
见沈卿宁点头,沈管家才将银子收了起来,笑道,“那就谢过亲家夫人赏,我们老爷还托我问问亲家夫人,可需要沈家出人去青州?”
“不必,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曹瑾的藏身之所,不过是将他从青州抓回来而已,这样的小事就不必麻烦亲家了。”
沈管家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对着周母和沈卿宁行了礼,回去给沈余贤回话去了。
周母将书信递给了沈卿宁,“这曹瑾带着那么多名贵器物,脚程倒是不慢,不过三日就躲到了青州。”
沈卿宁看完了信,却并未接周母的话,反问道,
“母亲可想好了让谁去跑这一趟?毕竟青州虽离临都不远,但沿途多山路,据说又有盗匪占山为王,只怕路上会波折不断。”
“眼下家里倒真无可用之人,”周母捻着佛珠,将家中会武之人一一盘算了,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方才沈管家问起,她只怕被沈余贤发现周家竟用沈卿宁的嫁妆贴补公中,只一提起自己便拒绝了,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若是母亲拿不定主意,不如让相公走一趟。”
沈卿宁话音刚落,周母便直接瞪了过来,眼神也不似平日和善,
“你既说此行恐有波折,为何还让他去青州?他一个书生,半点拳脚功夫都不会,若是路上遇到贼人岂不枉送性命?”
“母亲且听我说完,这几日相公为着柳氏,没少来同母亲吵闹,如今既知道了曹瑾的下落,不若让相公去一趟青州。”
“一来让他亲自把曹瑾捉回来,即便柳氏往后再为着此事闹起来,相公也不会依她,二来今日相公在红袖阁为了一唱曲儿的清倌儿伤了人,虽不过是个穷秀才,但不过一日,临都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相公以权势压人,要告御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