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头戴簪花,身着锦袍,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为什么叫宋予朵母亲。
林水福只觉得脑袋上一片绿油油的,难道在和自己成婚之前宋予朵就已经与别人有儿子了吗?
也不对啊,这状元怎么看窦十七八岁了,怎么可能是年方二十五岁的宋予朵能生下来的。
“宋廋妞,你真是好啊,居然为了我林家产业,专门找人来扮演儿子,还伪装新科状元。”
“怀瑾是我从别处过继来的养子,今年十八岁,养在我膝下十年,悉心培养至今。”
宋予朵淡淡开口,当年过继儿子还是他林家父母的主意,如今倒怪她了。
林水福闻言瞪大眼睛,不相信眼前的状元就是宋予朵嘴里的养子,这女人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培养出一个状元。
“就是,你们都是骗子,我让我爹把你们都杀掉。”
一旁跟着亲爹的林辰毅也随着开口,他娘说了只要这里的人都死了,这大宅子就是自己的了。
“是真是假,你自己问问你母亲不就知道了吗?”
宋予朵扫视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都是不屑。
林母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看向自己的样子,然后支支吾吾的开口。
“确实是林家过继的孩子,叫林怀瑾。”
林怀瑾?怀瑾握瑜,志洁高芳。
一个养子罢了,也配叫这个名字。
林水福皱眉。
“你为我林家过继孩子,我且不怪你,但是想假扮状元谋夺家产可就太过分了,宋瘦妞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林家。”
宋予朵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都说无知者无畏,她算是见识了,这满城游街踏马的状元是能假装的吗?
“姐姐,你也太大胆了,就为了点家产要害死全家人啊,老爷你可得好好管教一下姐姐和这个养子,别让咱们一家人被害死了都不知道。”
苏曼儿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状元郎归家的消息,特地出来看热闹,不想就听见林水福说宋予朵找养子假扮状元。
她眼底闪过欣喜,这女人竟如此蠢笨吗?正愁着没理由抢夺家产,这下子正好趁她犯错夺了家产,赶了养子,这满院子的富贵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了。
林辰毅看见母亲来了,一把扑倒母亲怀里,她抱着苏曼儿的胳膊就开始告状。
“娘,就是这个坏女人,她让人抓住我还要堵我的嘴,还有这个穿红衣服的,我讨厌他,你快帮我杀了他们,然后把他头上的帽子给我,我要玩。”
从林怀瑾一出场,林辰毅就看上了他头顶的状元帽,金丝缠线,华丽无比,比他任何一个玩具都要好看。
苏曼儿摸着儿子说脑袋,安抚着开口。
“辰儿不急,不过是作假的一顶帽子,别说他不是状元了,就算真是状元帽,这满府的家财都是你一个人的。”
“你这个刁妇,竟敢口出狂言,状元郎那是皇上钦定的,岂是你能说打杀就打杀的,状元帽子可是皇上御赐,能是给你玩闹的。”
母子俩看着满街的官差只当是演戏,却不像其中俩人拔出刀来,那刀刃闪着寒光,正对着林水福和苏曼儿母子。
苏曼儿虽说是管家嫡女,但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何曾见过这种场景,下意识抱住儿子往林水富身后缩了缩。
林辰毅躲在母亲怀里,他眼神依旧阴鸷的看着众人,他不懂母亲为什么拉着不让他继续说话。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整个祁县没有人不怕他。
“儿子啊,这怀瑾应该真是中了状元,这事当不得假的,但是你毕竟是他的养父,可不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林老太太的意思是不希望儿子和宋予朵把关系闹僵了,毕竟这些年家里等钱都是宋予朵挣得。
可是儿子回家了又当了官,她也觉得宋予朵应该把管家的权利交出来,男人才应该是一家之主。
林水福此刻也算是醒悟了过来,这林家养子成了状元,岂不是说是自己的儿子当了状元,他以后想要立足京城还不是小事一桩。
一想着状元郎是自己的养子,别人都阿谀奉承的样子他就觉得心下欢喜,连带着看宋予朵这个女人也顺眼多了。
斜撇了一下躲在自己身后的苏曼儿,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原本还觉得苏曼儿温柔可人,知书达礼,没想到也是个眼皮浅的。
林水福挺起腰杆,对着那俊雅少年开口。
“你既然考上状元,理当叩谢我林家先祖,原本我是不屑外姓之人入我林家族谱的,但见你还有所成就,也不算辱没我林家,今日且在家伺前叩头认父,我就勉强认了你罢了。”
他以睥睨神色看着那少年,仿佛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已经入不得他眼。
少年冷哼一声,一双桃花眸子放射出寒光无数,他眼神冰冷,丝毫不像看着宋予朵那般温柔乖巧。
“不巧,本状元没有父亲,我养父十年前就死了。”
林怀瑾扶着宋予朵的胳膊冷淡开口。
他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他那消失十年的养父回家了,还带着妻儿,目的是要逼他母亲把林家的铺子都交出去。
豺狼虎豹打的都是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
这林家除了母亲宋予朵他是一个都瞧不上的。
林水福被这话气的咬牙,这明显就是咒自己去死的。
“宋瘦妞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吗?尊敬长辈都不懂吗?”
林水福说不过少年只能把火气全部撒在宋予朵身上。
宋予朵只是耸耸肩,语带嘲讽的开口。
“我儿子随我,就喜欢说大实话怎么了?”
林水福气结,苏曼儿眼见丈夫受挫,也跟着开口。
“姐姐,都说夫为妻纲,子为父纲,你们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诅咒自己丈夫和父亲呢?”
苏曼儿一边说着还一边掏出手帕擦拭眼泪,好一副可怜的样子。
宋予朵看着她说哭就哭的表演都想替她鼓掌叫好了,这么厉害的演技,应该去南曲班子,放在林家屈才了。
她眼神一转,捏了一下想要继续开口的林怀瑾,然后说着。
“既然你自认是怀瑾的养父,那今天这报喜讯的喜钱该你这个父亲出吧,不多要,讨个喜气就八百八十八两吧。”
说着示意丫鬟把空盘子送到林水福夫妻俩跟前。
林水福和苏曼儿对视一眼,都愣在当场,这钱别说他们拿不出来了,就算是拿的出来,也不可能给林怀瑾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