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奔向漠北。
奇怪的是,这一路日夜兼程,我的心疾也没发作,反而越靠近漠北,我感觉越舒坦。
我每天和将士们一起操练,也会和将领们一起商讨周边地形和作战计划。
这里所有人都念着傅家军的旧情,没有人为难我。
他们给我讲傅家人在战场上的骁勇善战,讲敌人听到先父的名声闻风丧胆,也都默契地不去提他们最后的模样。
大战未发,小战不休。
接连几场带兵突围带回了敌将的头颅后,他们为我欢呼:
“不愧是傅家人,巾帼不让须眉。”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却感觉无比亲切。
周边百姓听闻傅家最后的血脉也来漠北后,每天都往军中送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一些牲畜。
将士们给银两,他们也不收。
他们说有傅家人在军中,就感觉心里踏实。
将士们半夜偷偷上门送菜钱,一回来就调笑道:
“言书来了,咱们也跟着吃香喝辣了。”
“可不是嘛,张婶家的那头羊我馋了好久,求她卖给我都舍不得,现在书言一来,直接宰杀了送上门来。”
“你这算啥,莫老头的还炖了鸡汤来的,还非要看着书言喝几口,你是不知道,眼巴巴的就差给书言喂嘴里了。”
他们明亮的眼眸里不藏任何一丝污垢和隐瞒,大大方方。
我端起一碗酒敬大家:
“一方平安,是所有将士们的功劳,傅家不敢居功,傅书言更不敢,百姓心中永远铭记诸位的血汗。”
众人举杯同饮,我看到他们眼角闪烁的泪。
京城各处,人们讨论着当年闹的沸沸扬扬的赐婚怎么才不到两年就和离。
“听说是男的出轨了。”
一句话激起轩然大波。
“不可能,他可是在那位面前实实在在跪了三天三夜,这总不能作假。”
“是啊,听说本来那位想让姑娘进宫来的,可姑娘说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姑娘有心疾,大概率不能有后,以那位的身份怎么能无后呢?于是男的许下了种种承诺,得到了姑娘的首肯。”
“不过即使姑娘成婚,那位的后宫现在还空着呢,群臣上谏也没用,那位说国务繁忙,此事再议。”
“唉,有人把那些承诺抄下来,整整十页啊,那时候的姑娘成了无数闺阁女子艳羡的对象。”
“负心汉活该,姑娘那么好一个人,他不珍惜,肯定要遭报应的。”
酒馆里,没有人认出角落里不修边幅的裴桓。
他抱着酒坛,拼命地灌,
原来那些承诺,只有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