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玉簪触感微凉,孟恩云将它放回锦盒。
为母祈福,引开镜心湖的守卫,能让墨麟骁的人查清尸首,这是大功一件。
可这份功劳太大,也太慢。
她要的,是现在就将彭城太守这条蛇,从洞里揪出来,一击毙命。
保命,从来不能只靠一条路。
孟恩云推开门,对着院中阴影处轻唤:“墨七。”
那道瘦小的身影立刻从黑暗里钻了出来,几步蹿到她面前,恭敬地垂着头。
“主子有何吩咐?”
“去打听一个人。”孟恩云将一个早已想好的形象描述给他,“此人身形魁梧,左脸颊上有一道陈年刀疤,约莫三十来岁,应是外地口音,武艺高强,脾性暴戾。重点查城外的村落,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最近才搬来。”
这是原书里,替彭城太守办了所有脏活,最后被灭口的山匪头目。
墨七没有多问一句,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第二天傍晚,墨七就带回了消息。
“主子,城西三十里的张家村,确实有这么一号人。”墨七的嗓音压得很低,“半个多月前带着个婆娘搬过去的,自称是打猎的,村里人都怕他,没人敢靠近。”
孟恩云换上一身寻常的布裙,用头巾包了头发,跟着墨七出了城。
两人在张家村外的一处山坡上停下,远远便能看到村口一间孤零零的茅屋,一个高壮的男人正在院里劈柴,侧脸的刀疤在夕阳下格外狰狞。
就是他。
孟恩云在心里默念。
她让墨七去附近寻了个看起来最是胆小怕事的村民。
一锭银子放在那村民手里,村民的眼睛都直了。
“大、大爷,您想让小人做什么?”
孟恩云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到他手里。玉佩是昨天墨七趁着太守府采买出入混乱时,从一个管事腰间顺来的。
“去告诉那个猎户,就说太守大人有急事寻他,让他立刻进城。这是信物。”
村民捏着那块上好的玉佩,吓得腿都软了,可看着手里的银子,还是咬着牙去了。
没过多久,那山匪头目便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辨认了玉佩后,脸色一变,连劈柴的斧子都忘了收,径直朝着彭城的方向赶去。
孟恩云和墨七远远地吊在后面。
只见那山匪头目没有走城门,而是绕到城墙一处偏僻的角落,熟门熟路地推开一块伪装成墙根的石板,闪身钻了进去。
那后面,是通往太守府的密道。
回到住处,天色已黑。
孟恩云看着墨七,开口吩咐:“今晚,需要你当一回刺客。”
墨七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去孟舒妍的院子,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她受点惊吓,再顺手拿几件首饰。记住,别真的伤了人。”
“是。”墨七领命,再次融入夜色。
孟恩云回到房里,海棠正为她准备热水。
“小姐,您去哪儿了?可把奴婢急坏了。”
孟恩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到半个时辰,府里骤然大乱。
“有刺客!快来人啊!”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孟舒妍的尖叫声和丫鬟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划破了夜空。
很快,萧稽宸的亲卫便封锁了整个府邸。
孟舒妍的房里,萧稽宸正搂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她,柔声安抚。
“别怕,孤在这里。”
孟舒妍哭得梨花带雨,指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殿下……刚才有个黑影冲进来,拿着刀……我好怕……他抢了我的首饰盒就跑了……”
萧稽宸检查了现场,除了几件首饰丢失,并未有人员伤亡。他安抚好孟舒妍,走到院里,彭城太守正满头大汗地跑来。
“殿下息怒!是下官治下不严,竟让贼人惊扰了殿下!”
“闭门,搜。”萧稽宸的命令简洁又强硬,“一只老鼠都不能放出去。”
太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心里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刺客骂了千百遍,府里还藏着个煞星,这要是被搜出来……
可他不敢违逆太子,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封锁府门!所有人,挨家挨户地搜!”
侍卫们举着火把,开始在府里四处搜查。
孟恩云也披着外衣走了出来,一脸关切地问:“姐姐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稽宸看到她,安抚道:“一些宵小之辈,不必担心。”
“我跟着侍卫们一起找找吧,多个人多份力。”孟恩云主动请缨,随即带着海棠,加入了搜查的队伍。
她没有乱走,而是目标明确地带着一队侍卫,往府邸西南角一处废弃的院落走去。
那里,正是密道的出口。
山匪头目正躲在院中的假山后,心里焦躁不安。他等了快一个时辰,也没见太守的影子,外面反而闹哄哄的,全是抓刺客的喊声。
他正想探头看看情况,一束火光就照了过来。
“啊!刺客在那里!”
孟恩云一声尖叫,整个人夸张地跌坐在地,手指直直地指向假山的方向。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过去。
山匪头见行踪败露,怒骂一声,从假山后一跃而出,挥拳便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侍卫。
“快!保护孟二小姐!”
“抓住他!”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孟恩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提着裙子,一脸惊慌地朝着萧稽宸所在的方向跑去。
“殿下!殿下!找到刺客了!他要杀人灭口!”
她的喊声凄厉,传出老远。
萧稽宸和太守闻声,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们到时,正好看到那山匪头目将五六个侍卫打翻在地,凶悍无比。
彭城太守看清那人的脸,顿时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萧稽宸拔出腰间长剑,飞身而上,亲自与那山匪头目缠斗起来。
不过十几个回合,山匪头目便被萧稽宸一脚踹在膝弯,重重跪倒在地,长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萧稽宸收剑回鞘,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彭城太守。
“太守大人,”他的声线平直,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寒气,“可否跟本宫解释一下,为何你府上搜出来的刺客,是你一直声称查无此人的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