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之子王子腾,看上了一位回京述职的官员之女。
那官员在偏远小县做出了政绩,可回京后,吏部的任命迟迟没有下来,前途未卜。
京中的高门贵女们,自然瞧不上这位出身乡下的小姐,处处孤立她。
王子腾便设下毒计。他用迷香将那女子引到房中,再让自己的小厮冲进去,与那女子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然后,他再恰好地带着众人前来捉奸。
女子名节尽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时,王子腾便以一副深情不悔的救世主姿态出现,对她百般呵护,嘘寒问暖,不顾“流言蜚语”,执意要娶她。
那女子在绝望之中,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对他感恩戴德,最终以妾室的身份嫁入尚书府。
后来,那女子的父亲官运亨通,一路高升。他感念王子腾在女儿落难时伸出援手,便在朝堂之上,死心塌地地站队兵部尚书。
最终的结局,是尚书一派在夺嫡中站错了队,满门抄斩。那位官员一家,也受其牵连,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孟恩云的指尖一片冰凉。
不行,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兵部尚书,是萧家母族一派的死对头。若是让他因此拉拢了一位未来的朝中重臣,对付起萧家来,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她父亲孟将军是保皇党,中立派,可萧夫人明显想把孟家绑上东宫的战车。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必须破坏这个计谋。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另一头,被派去跟踪小厮的侍女回来了,脸上满是慌张。
“小姐!不好了!”侍女气喘吁吁,“那个小厮,把……把苏家小姐引走了!”
苏家小姐?
孟恩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父亲在底下县城做出政绩,回京等任命的苏清婉。
“他们去哪了?”
“奴婢看着他们朝这边来了,怕被发现,就先回来报信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海棠急切的呼喊声。
“小姐!小姐!”
海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浅绿衣裙,吓得小脸惨白的少女。
正是苏清婉。
“小姐!您快看!”
海棠一手架着个被打晕的男人,是那个小厮。
她把小厮往地上一丢,急着说:“这小子想打晕苏小姐,被我先打晕了!”
海棠又转向苏清婉,“苏小姐,您快跟我们小姐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婉吓得六神无主,话也说不清楚,只会哭。
她断断续续的说:“他说……我爹的任命下来了……吏部的大人要见我……”
孟恩云内心了然。
她推开面前的房门。
“先进来。”
海棠和侍女扶着还在发抖的苏清婉进了屋。
一进门,三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兵部尚书的独子王子腾倒在地上。
他手脚被绑,嘴里塞着布团,人已经昏了过去。
孟恩云站在他旁边,正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着手。
“海棠,关门。”
海棠回过神,手脚麻利的把门闩好,又点亮了屋里的烛台。
苏清婉看着王子腾。
她又看了看被打晕的小厮,还有床下冒着甜香的香炉。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不是蠢人。
王子腾之前就纠缠过她,今天的事,她立刻想通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对着孟恩云福了一礼,嗓音还有些发颤,但人已经镇定下来。
“小女子姚真。”
姚真?
孟恩云挑了挑眉,没多问。
孟恩云内心清楚,出门在外用假名,是个聪明的做法。
“举手之劳。”孟恩云说。
姚真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眼里没有后怕,反而闪过几分狠厉。
“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了。”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姚真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把他们杀了,埋到后山去,神不知鬼不觉。”
海棠倒抽一口凉气。
孟恩云内心也有些意外。
“杀了他们,尸体怎么处理?”孟恩云问。
“萧家别院死了人,还是尚书公子,官府一定会彻查。到时候盘问所有人,我们几个今晚凑在一起,最可疑。”
保命是第一位的,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举动,都得掐死在摇篮里。
“人死了,麻烦才大。”孟恩云下了定论。
姚真听完,抿了抿唇。她知道孟恩云说得对,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腼腆。
“对不住,是我冲动了,吓着你了。”
“没有。”孟恩云摆摆手,“你很不错。”
她走到王子腾身边,踢了踢他。
“海棠,把他和小厮的外衫都扒了。”
“啊?”海棠一愣。
“扒了,再把他们两个弄到床上去。”
海棠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她和另一个侍女七手八脚地把两个男人剥得只剩下里衣,又费力地拖到床上,摆成一个纠缠在一起的古怪姿势。
做完这一切,海棠看着床上的景象,脸都红透了。
孟恩云却很满意。
她走到姚真面前:“一会儿,王子腾安排的人会带着一大帮夫人小姐过来捉奸。你我混在人群里,只管看戏就行。”
姚真眼睛一亮,先前那点后怕和杀意都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干了坏事之后的兴奋。
“好!”
屋顶的暗影里,墨麟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本是听说孟恩云赴宴,特意寻了个由头出宫,想找机会跟她谈谈新炭在全国推行的情况,顺便把上次卖炭方的分红给她。
结果刚到,就撞上了这么一出好戏。
他看着那个叫孟恩云的女人,冷静,果断,三言两语就安抚了受害者,还顺手设下了一个让恶棍身败名裂的局。
她不是在玩弄权术,她是在伸张正义。
墨麟骁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还要……对他的胃口。
他压下立刻现身的冲动,决定再看一会儿。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伴着一个丫鬟尖利的哭喊。
“就是这里!我家公子被一个狐狸精勾到这里来了!求夫人们做主啊!”
孟恩云对姚真使了个眼色。
两人带着海棠和侍女,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绕到院门口,正好汇入那一大群提着灯笼、气势汹汹的女眷之中。
为首的正是萧夫人和兵部尚书的女儿,王子腾的亲姐姐,王玉萱。
“开门!”王玉萱一脸铁青,厉声喝道。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