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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你骂我犯贱,却红了眼眶

作者:杨司康|发布时间:2025-12-30 13:21|字数:2710

  那天之后,片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祁演像是换了个人。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他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哪怕无所事事也要待在片场,目光胶着在岑星身上。他直接消失。就算有戏份,拍完就走,行色匆匆。更明显的变化是,他不再像一座只为岑星存在的孤岛,反而开始异常活跃地拓展人脉。私下里,各种圈内聚餐、酒局、饭局,他成了常客,笑容满面,长袖善舞,与之前那个沉默寡言、只围着岑星转的形象判若两人。

  连最迟钝的场务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背后关于“祁演彻底放弃岑星”、“两人再无可能”的议论开始悄悄蔓延。而身处议论中心的岑星本人呢?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危机感,没有失落感。甚至在听到工作人员小声议论时,也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而商颂这边的“三人行”,同样笼罩在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戏份已经推进到陈不渡和莲放下隔阂、互生好感、即将定情的暧昧阶段。这意味着,商颂和伯雪寻必须在镜头前,演绎出那种心照不宣、眼神拉丝、肢体接触都带着电流的亲密感。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导演对此心知肚明,每次拍到这种戏份,都像送瘟神一样,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周彻“请”出片场,好言好语地求他去散散心。正好赶上他个人品牌的关键秋冬大秀在即,周彻索性顺水推舟,直接飞去了纽约。

  周彻的离开,让商颂如同濒死的鱼被丢回水里,终于能喘息片刻。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内疚感和自我厌弃。

  这种扭曲的占有与被占有,让她在扮演莲诱惑陈不渡时,内心充满了荒谬的讽刺感。

  就在这种压抑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候,一则消息如同惊雷,炸开了沉闷的片场——伯雪寻在春晚最后一次彩排后,众星娱乐突然在官网放出了他作为惊喜嘉宾的表演舞台视频。

  不是APRICITY的团舞,而是伯雪寻个人的一段融合了现代舞与中国传统武术元素的独舞《破晓》。视频里,他褪去了陈不渡的麻木颓废,也不同于舞台上爱豆的炫目。他一身素黑,动作刚柔并济,充满了力量与韧性的美感,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一切黑暗。每一个定格都充满了爆发性的艺术感染力。

  毫无疑问,这个舞台瞬间引爆全网。播放量以恐怖的速度飙升,热搜屠榜。更令人震撼的是,这段充满东方美学底蕴和青年力量的表演,竟然被数个国家级官方媒体账号转发,并配以高度赞扬的评论。

  【这才是青年偶像应有的力量与担当!】

  【艺术与精神的完美融合,破晓之光,照亮前路!】

  【野狗娱乐,用心了!】

  全网沸腾,赞誉如潮。片场里,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凑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与有荣焉。商颂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赞誉和官方盖章的肯定,再看向不远处正在为下一场戏默戏的伯雪寻。他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身影依旧沉默,但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他身上悄然蜕变、破茧。

  这耀眼的光,穿透了片场压抑的阴霾,也映照着她内心更深的迷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新年的喜气像一层薄薄的糖霜,勉强覆盖在片场紧绷的基调上。

  导演乐呵呵地给每人塞了个厚厚的红包,试图用“辛苦钱”安抚被跨年拍摄折磨的众人。特意给商颂和伯雪寻安排的,是剧本里难得温情的小情侣日常——窝在破旧的沙发上,抢遥控器,为无聊的电视节目嬉笑打闹。本该是调剂,是轻松。

  “Action!”

  镜头对准了沙发。陈不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姿态是刻意调整过的放松,带着一丝剧本要求的、被生活磨砺后残留的烟火气。他伸手去抢莲手中的遥控器,动作带着点笨拙的亲昵。

  商颂的身体却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她的躲闪生硬,笑容浮在嘴角,眼神却飘忽不定,仿佛灵魂抽离。伯雪寻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那触感让她瞬间绷直了脊背,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Cut!”导演皱紧眉头,“商颂,放松点!这是你男朋友!不是要咬你一口的狼!”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让商颂的反应更加僵硬,如同惊弓之鸟。NG的次数在攀升,片场的气氛也随之沉入谷底。

  导演泄气地挥挥手,像驱赶两只不合拍的木偶:“算了算了!你们俩!自己去找找感觉!编剧!过来!我们调后面的戏份!”

  商颂几乎是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灯光和目光。她走到片场外,在靠近一片萧瑟小树林的长椅上坐下,冬日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却让她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一丝。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伯雪寻也跟了出来,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旁边,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寒风卷起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害怕了?”他的声音低沉,穿透冷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探究。

  商颂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天空上切割出的凌乱线条,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不。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她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心底那股翻涌的、混杂着背叛感和荒谬感的浊流。

  “只是工作。”伯雪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啊,只是工作。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此刻听来,却苍白得像一层遮羞布,欲盖弥彰。

  就在商颂被这团乱麻搅得心绪不宁时,伯雪寻却像拥有读心术,再次精准地刺破了那层迷雾。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声音很轻,却像重锤:

  “你在意周彻了?”

  商颂猛然一怔。

  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的夜空,又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锈死的锁。那困扰她多日、让她在戏里戏外都无所适从的别扭、抗拒和负罪感,瞬间有了清晰得残酷的答案。

  她抬起头,迎上伯雪寻深邃的目光,那里有等待,有压抑的风暴,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了然。这一次,她没有闪躲,没有辩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我现在很习惯依赖周彻。是这样没错。”她终于对自己,也对他,承认了这无法回避的心意。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伯雪寻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质问,没有爆发。商颂却清晰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死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冲破牢笼的力量。那颤抖持续了几秒,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颓然地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他沉默着,只有冬日的寒风在他们之间呼啸。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商颂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徒劳。

  她说不下去了。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就在这时,伯雪寻动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压抑的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寒风中显得格外瘆人,充满了自嘲和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商颂,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商颂,你就是犯贱。”

  啪!

  仿佛一根无形的、维系着某种微妙平衡的丝线,被这淬毒的话语狠狠斩断。

  商颂瞳孔骤然紧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当这是他被拒绝后口不择言的发泄,再一次,习惯性地忽略了他眼底翻涌的、远比愤怒更复杂汹涌的情绪——那里面有被刺伤的痛楚,有被背叛的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玉石俱焚般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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