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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回老宅

作者:杨司康|发布时间:2025-12-30 13:21|字数:2453

  次年一月四日,商颂二十六岁生日。

  GALAXY一巡最后一场的余温尚未散尽,满场星辰的呐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商颂却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狂欢落幕,她必须清醒地意识到:属于李秀宁的征程,即将在《昭盛景》的片场开启。

  卸下华服与浓妆的疲惫尚未散去,周彻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下榻酒店的套房门口。他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昂贵西装,一丝不苟,像一件精心陈列的奢侈品。

  然而,这副精致皮囊之下,是肉眼可见的崩塌。眼底浓重的乌青如同淤积的墨汁,脸色是失血般的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抽干了生机、徒留华丽外壳的濒死植物。

  “一月十日,”他的声音干涩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们回老宅。”

  这副模样刺得商颂心脏一缩。她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周彻!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你自己!把自己折腾成什么鬼样子!”

  周彻缓缓抬起眼皮,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看向她,里面翻涌着商颂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痛苦、暴戾、厌弃,还有一丝绝望的空洞。

  他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声音低哑而讽刺:“知道了又怎样?商颂,你还是治不了我。”他的眉眼如同被乌云笼罩、暗涌着岩浆的深海,阴沉而危险,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病态腐朽气息。像一朵开到了极致、花瓣边缘已经溃烂、甜腻香气中混杂着血腥与毒药气息的惨白花朵,触之即碎。

  商颂极其厌恶这种失控感和坐以待毙的无力。她不再废话,一把攥住周彻冰凉的手腕。她强硬地将这个行尸走肉般的男人拖回了他们的临时大平层。

  接下来的日子,商颂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接管了周彻的生活。她像一个冷酷的监工,监督他按时吃饭,强迫他躺下睡觉,如同当年他对她所做的一样。然而,周彻的沉默如同坚冰,拒绝任何沟通,甚至在她试图说些软化气氛的话时,连眼神都吝于给予。

  商颂心底那点因强势介入而升起的掌控感,在周彻持续的、死水般的沉默中迅速消弭。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拿捏”,在周彻此刻这种彻底封闭、自我毁灭的状态面前,是多么的软弱无力。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被轻视的挫败感猛地窜起。她不再试图温言软语。当周彻又一次对放在面前的饭菜视若无睹时,商颂直接端起一碗温热的米粥,另一只手猛地钳住他的下颌。动作快、准、狠,带着不容置疑的蛮力。

  “张嘴!”她声音冷硬如铁。

  周彻猝不及防,被迫张开了嘴。商颂毫不犹豫地将碗口倾斜,温热的米汤粗暴地灌了进去。来不及吞咽的汤汁顺着周彻被迫张开的嘴角溢出,狼狈地流淌过他的下颌、脖颈,浸湿了昂贵的衬衫前襟,最后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精心维持的体面和优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呃、咳咳咳!”周彻被呛得剧烈咳嗽,眼睛瞬间因愤怒而充血。他猛地挥手,暴怒地掀翻了面前的餐桌,碗碟碎裂,汤汁四溅,一片狼藉。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周彻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商颂,然而,在商颂毫不退让的冰冷目光下,那汹涌的暴怒最终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死寂和疲惫。他不再看商颂一眼,转身将自己反锁进了卧室,如同躲进了一个坚硬的壳里。除了商颂强行送进去的食物,他不再踏出房门一步。

  商颂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但她没有时间沉溺。李秀宁需要更强健的体魄。塑形餐、高强度体操、马场训练……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正如她一直信奉的:爱情,在她的人生序列里,永远无法占据首位。

  家宴的日子如期而至。

  清晨,周彻终于从紧闭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他勉强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挺括的纯黑高定西装,甚至给商颂也挑了一套同色系的、设计简约却极显气质的冬季礼服裙。两人站在镜子前,外表依旧是一对璧人。然而,空气里弥漫的却是如履薄冰的紧绷感,一个眼神交汇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消融的隔阂。

  周家老宅是一座沉淀着数十年权贵气息的深宅大院,古朴威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似乎早已得到严令,门口的保镖和迎出来的管家见到周彻,无不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动作规整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战战兢兢地将他们引向灯火通明的主厅。

  家宴规模不大,但排场十足。华丽的水晶吊灯下,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珍馐美酒。商颂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主位上的老者身上。他穿着一身正红华贵刺绣唐装,鹰隼般的眼神锋利如刀,腰杆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再次见到他,商颂才发觉周彻的眉眼与他并无多少相似之处。

  离主座最近的是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她安静地坐着,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让商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一个三十岁左右、眼神略显浮滑的男人搂着一位身着旗袍的娇媚女子走上前,半眯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哟,小彻终于舍得回来了?老爷子可等你好久了。这位是……?”

  “你好,我叫商颂。”商颂神色平静,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周彻却连眼风都没扫过去,直接牵起商颂的手,绕开他们,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别什么人递话都接,商颂。先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个什么货色。”

  主位上的老者神情纹丝未动,沉声发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回来了,就收起你那身刺,安安静静吃顿饭。”

  “呵,”周彻不屑地嗤笑出声,目光扫过全场,“我回来,就注定鸡飞狗跳。谁说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同桌吃饭的?”他手臂一伸,将商颂更紧地揽向自己身侧,宣告般说道:“带她回来,就是让你们认认脸。省得你们再费心思弄那些恶心人的相亲,麻烦。”

  “周彻!”那位气质不凡的女士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姑姑的话也不听了?既然带了姑娘回来,就该上席。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商颂瞬间记起,周彻曾提过,这位姑姑周侬,是周家他唯一还愿意维持几分表面尊重的人。

  果然,周彻沉默了几秒,拉开一把椅子让商颂坐下,自己随即坐在她身边。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疲惫和安抚:“忍一下,吃完我们就走。”

  这顿饭吃得极其压抑。满屋子的人,除了必要的餐具碰撞声,几乎无人说话。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餐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彻的视线,更无人敢询问他任何事情,仿佛他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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