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八日,惊蛰刚过,北京的风里还夹杂着些许未散的沙尘,但各大影院门口早已排起了如同长龙般的队伍。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仅是国际妇女节,更是被业内称为“一场豪赌”的电影《昭盛景》的公映日。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部戏——有期待看到一代传奇公主风采的影迷,有等着看“流量+疯批”组合翻车的黑子,更有那些隐匿在暗处,希望借此再次给野狗娱乐致命一击的资本。
电影院内,灯光渐暗。巨大的龙标闪过之后,一阵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仿佛从千年前的黄土高原穿越而来,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银幕上,没有俗套的旁白介绍。只有漫天风雪中,一个穿着不合身红袍的少女,正费力地将一杆沉重的红缨枪,一次次刺向那个绑满草绳的木桩。每一次刺击,都伴随着少女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不服输的低吼。
那不是表演。那是商颂在那半年的封闭训练里,把自己的血肉都磨进了角色里的真实写照。
郑华以其标志性的、充满诗性与悲悯的镜头语言,将战场的苍凉、残酷与一种绝望的无力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刀光剑影间,透出深沉的反战情怀,每一场打斗都带着一种悲壮的美感。编剧精心打磨的台词,将反封建父权与女性主义的思想如利刃般,精准地楔入情节的肌理,精炼而有力。
观众们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只会坐在闺房绣花的“李三娘”。
他们看到了在父亲起兵、丈夫离去的危急关头,那个原本应当被保护的女子,是如何毫不犹豫地散尽家财,在这个乱世中硬生生拉起一支队伍的。
镜头给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特写:为了筹集军费,李秀宁亲手摘下了那个象征着她贵族身份、价值连城的金凤冠。她拿着剪刀,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直接剪断了那些繁复的流苏,将金银熔铸,变成了招兵买马的铜钱和粮食。
那一刻,电影院里居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那不是为了爱情流泪,是为了那种名为“魄力”的震撼。
而当剧情推进到“苇泽关之战”时,整部电影的基调从悲壮转向了燃炸。
画面中,商颂一身玄甲,立于城头。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数万敌军,她没有丝毫退缩。
“大唐万胜!!!”
当她举起那柄染血的长枪,嘶吼出这句口号时,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杀伐决断,让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不是女扮男装的花木兰,这也不是等待救援的落难公主。
这是一个真正的、拥有着绝对统帅力与野心的王。
与此同时,伯雪寻饰演的柴绍,在那段被刻意留白的平行蒙太奇中,同样展现出了令人心碎的深情。
他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厮杀,每一刀挥出,眼底都藏着对那个“战友”兼“爱人”的极致思念。他们没有像传统古偶剧那样即使打仗也要黏在一起谈恋爱。
他们在各自的战场上,背对背拥抱,为了同一个家国天下,也为了能在一个太平盛世里再次重逢,而各自拼命。
当两人终于在长安城下会师的那一幕出现时——
没有任何狗血的慢镜头奔跑拥抱。
柴绍策马而来,满身血污。他看着那个同样一身铁甲、甚至脸上还带着刀伤的妻子。
他没有下马去抱她。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李秀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将领对主帅的敬意。
是丈夫对妻子的臣服。
更是男人对女人那种打破了性别枷锁后的、平等的仰望。
伯雪寻的眼神,在那个特写镜头里,简直绝了。那种混杂着爱慕、骄傲、心疼,以及“这辈子能做你的裙下臣,老子值了”的疯魔感,让所有的“寻颂”CP粉在这一刻集体哭成了傻子。
影片的彩蛋,将主题推向更高远的境界:
千年时光流转,现代女性看似拥有了更多展现自我的空间。然而,真正能无畏追求真我、挣脱世俗规训的女性,依旧寥若晨星。无数女性从小便被“女孩该有的样子”所裹挟——不必锋芒太露,柔弱退缩也无妨,相夫教子方是归宿……外部环境的阻碍固然存在,但更深的枷锁,往往源于女性内心被植入的障碍。
女性平权之路,道阻且长。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灯光亮起。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之后,电影院里爆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甚至有激动的观众站起来,对着空荡荡的银幕鞠躬。
那不仅是在致敬电影,也是在致敬商颂。
她用这部电影证明了:她不仅是能唱能跳的偶像,更是能扛得起历史厚度的演员。
首映当晚,#昭盛景口碑炸裂# 的词条瞬间冲上第一。
豆瓣开分9.0。这对于一部国产古装战争片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但更热闹的,是那些关于“女性主义”与“真爱”的讨论。
知名的影评毒舌“光影老炮”连夜发文,字里行间难掩激动:
【我承认,之前我对商颂有偏见。我以为她就是个靠炒作起家的资源咖。但看完《昭盛景》,我想给她道个歉。她演的不是李秀宁,她演的是一种‘精神’。那种哪怕全世界都告诉你‘女人不行’、‘你应该相夫教子’,她也要一脚把偏见踢开,用拳头打出一片天的野性!】
一位著名的女性社会学家更是转发了电影官博:
【在这部电影里,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像男人一样战斗’的女人,而是一个用女性特有的坚韧、智慧和温柔,去化解暴力、去重塑秩序的统帅。阿肆和悦己那两条线太好了!她们是被时代侮辱和损害的人,却在李秀宁的旗帜下找回了尊严。这才是真正的girls help girls!】
当然,作为流量中心,关于伯雪寻和商颂这对“真夫妻”的讨论更是热火朝天。
【我宣布,柴绍就是这几年来国产剧男主人设的天花板!不爹味,不打压,全力支持老婆搞事业!最后那个军礼,我愿称之为‘男人最好的聘礼’!】
【楼上+1!以前觉得伯雪寻是为了商颂断手太恋爱脑,现在看了电影才懂,这种‘我在台下为你鼓掌、在战场上为你断后’的感情,才是成年人顶级的浪漫啊!】
【商颂那个眼神戏,特别是看着柴绍时候的那种‘我们可以并肩作战,也可以生死与共’的坚定,真的演不出来!那是真情流露啊!】
【谁懂啊!戏里戏外都在搞事业!这才是势均力敌的爱情!那些说什么‘商颂吸血’的黑子睁眼看看,人家是用实力互相成就好吗!】
夜色深沉,位于CBD顶层的一家私人影院包厢内。
屏幕上的字幕早已滚完,变得一片漆黑。但商颂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依然窝在那个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情有些恍惚。旁边,伯雪寻正拿着手机,快速地浏览着网上的评论。
“口碑稳住了。”伯雪寻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虽然没说话、但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了的女人。
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商老师,恭喜你。又打赢了一场仗。”
商颂转过头,看着他在微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部戏拍了整整一年。从一开始的质疑,到中间的风波,再到如今的盛赞。她付出的不仅仅是汗水,更是把自己彻底打碎了重组的勇气。
“不是我一个人的仗。”
商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软糯与依赖。
“如果那天在雪地里,你没有拿起剑陪我练那个通宵;如果在我威亚出问题差点摔下来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当人肉垫子……”
商颂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想起了那次意外。一场马戏拍摄失误,威亚松脱,她从两米高的马背上坠落。所有人都在惊呼,只有伯雪寻,像是个早就预演过无数遍的疯子,硬是用那只还没好利索的手和整个身体接住了她。
结果就是他刚恢复不久的旧伤复发,又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但他对剧组所有人都封锁了消息,甚至在商颂愧疚大哭的时候,还笑着说:“正好,我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吃软饭了。”
“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伯雪寻打断了她,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意浮上嘴角。他伸手,用指节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要是真觉得亏欠,不如想想怎么兑现承诺?”
“什么承诺?”商颂吸了吸鼻子。
“你之前说过。要是这电影票房破了二十亿,或者拿了奖……”
伯雪寻凑近她,眼神在昏暗中变得极其危险且深邃,那种久违的、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再次笼罩了过来。
“你就答应我,在演唱会结束后的休假里,只属于我一个人。”
“不带手机,不带工作,不带那群烦人的电灯泡。”
“就我们两个。”
商颂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人前冷漠高傲、在她面前却总是变着法儿想要把她拐走的男人。
“好啊。”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明媚如妖。
她伸出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指尖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打着圈,那是她最爱的小动作。
“正好,平阳公主仗打完了,也该卸甲归田了。”
“但是伯雪寻,你确定只要这一样?”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
“我现在可是票房女王,身价又涨了。这点要求,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伯雪寻愣了一下,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猛地用力,将她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亲密无间。
“便宜?”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商颂,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可是野狗娱乐的大股东。你的钱,有一半也是我的。”
“而且……”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丝绸衬衫,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比起钱,我更贪心。”
“我要的不是一个假期。”
“我要的是你下半辈子,每一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我这张脸。”
“看腻了也不许换台。”
这是一个无赖的、充满了霸道占有欲的宣誓。
换做以前,商颂可能会骂他有病,会推开他,会为了所谓的自由而争辩。
但现在。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填满了那些因为坚强而留下的空洞。
“好。”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种好闻的雪松味。
“只要你不嫌烦。只要你还能给我剥橘子。”
“这张脸,我这辈子,算是赖上了。”
电影的落幕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对于商颂和伯雪寻来说。
那场在暴风雨中开始的爱情,那场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共生关系,终于在这个春天,开出了最坚韧、最艳丽的花。
他们不需要向世人证明什么“金童玉女”的神话。
他们只需要知道,在彼此最狼狈、最绝望、最不堪的时候,是对方伸出了那只带血的手,把烂泥里的自己,拉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