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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5章:我在满场喧嚣的遗憾里

作者:杨司康|发布时间:2025-12-30 13:21|字数:2198

  五月的戛纳,风里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咸湿与热烈。电影宫前的棕榈树在蔚蓝海岸的骄阳下投下斑驳的影,红毯如同一条鲜红的动脉,输送着这世界上最顶级的名利与野心。

  今天,是属于东方电影的夜晚。

  一辆黑色的加长礼宾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首先落地的是一双沉稳的黑色皮鞋,紧接着是郑华那一身极具代表性的中山装。这位在沙场戏里滚打摸爬了一年的女性导演,此刻即使站在西方的名利场中心,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红缨枪。

  随后,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绅士地挡在了车门框上方。

  伯雪寻一身经典的黑色高定礼服,剪裁锋利,将他那副即便在病榻上也不曾垮掉的身架衬得愈发挺拔。

  他微微侧身,牵出了车内的女人。

  全场的快门声在这一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商颂没有选择西式的露背晚礼服,也没有再穿那种带有极强攻击性的“荆棘”战袍。这一次,她选择了一种最为温婉、却也最为傲骨的东方表达。

  那一袭薄荷绿的齐胸襦裙,如同初春化雪后那一抹最嫩的新芽。裙摆层层叠叠,随风而动,走动间仿佛有云雾缭绕。衣料上用苏绣最顶级的针法,绘着意境悠远的红梅与白鹤。那红梅并非盛放时的艳俗,而是凌寒独自开的傲气;那白鹤亦非圈养的玩物,而是冲天而起的孤勇。

  黑色的花蕊剪影在薄荷绿的底色上,像是一滴滴晕开的水墨,压住了那一抹轻盈,增添了几分名为“权谋”的重量。

  粉白双色的铃兰宽腰带,紧紧勾勒出她那依旧纤细、却蕴含着无穷爆发力的腰肢。她的发型不再是利落的短发,而是接长后盘成的、极具唐韵的堕马髻。几绺精心梳理的梅枝形状的发丝,从蓬松的盘发右侧自然垂落,随着海风轻拂她的脸颊。

  娇俏,灵动,却又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凛然不可犯的清冷。

  “怕吗?”伯雪寻偏过头,低声问道。他的手臂弯成一个适度的弧度,让商颂的手挽得更舒服。

  商颂目视前方,嘴角噙着那抹属于“平阳公主”的从容微笑,声音却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怕什么?怕拿不到奖?还是怕输给谁?”

  “我现在穿的是大唐的衣服。在我那个朝代,还没人敢让我低头。”

  她微微收紧了挽着他的手臂,指尖隔着昂贵的布料,按在他的脉搏上。

  “再说了,我的将军就在我身边。输了也能带我杀出去,不是吗?”

  伯雪寻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宠溺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在那无数双或是惊艳、或是挑剔的眼睛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得稳如泰山。

  就在他们走到红毯中段,也就是最核心的那个巨大的旋转楼梯下时。

  另一侧的闪光灯忽然更加疯狂地闪烁起来。

  那是来自同一片土地,却代表着另一种极致审美的队伍——《黄金鸟笼》剧组。

  导演沈渡,那个被誉为“鬼才”的男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丝绒西装,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他身边的编剧纪白则是一身干练的白西装,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小型的DV在互拍。

  而在他们中间,是一对同样足以让全场窒息的组合。

  江暨白,这位内娱大满贯的演技派影帝,一身剪裁完美到极致的白色燕尾服,领口系着复杂的温莎结。他雌雄莫辨,一个被影评人称为“只有他不想演的角色,没有他演不了的角色”的戏疯子,他的每一步都透着优雅与克制。

  而被他小心翼翼护在身侧的,是宴姝。

  如果说商颂是傲雪凌霜的寒梅,那么宴姝就是这红毯上最妖冶、最致命的紫藤萝。

  她穿着一件由迪奥特以此行为灵感定制的烟熏淡紫色挂脖露臂长裙。极简的剪裁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完美地凸显了她那令人嫉妒的优越头身比和修长得如同天鹅般的脖颈。薄如蝉翼的长袖如同雾气般笼罩在她的手臂上,让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增添了一种名为“禁忌”的诱惑。

  最惊艳的,是她腰间那如同瀑布般垂落的紫藤萝流苏。随着她的步伐,那些紫色的丝线在空中划出迷乱的弧度,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线衬托得惊心动魄,那腕线过裆的顶级比例在镜头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黄金鸟笼》里那个被囚禁、被摧毁、最终在绝望中绽放出恶之花的“金丝雀”。

  红毯并不宽。

  两组人马,在那个巨大的电影宫台阶前,不可避免地狭路相逢。

  一绿一紫。

  一清冷一妖冶。

  一是家国天下的女将军,一是深宅大院的囚鸟。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外媒记者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两位来自东方的顶级女演员之间的“厮杀”。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

  商颂停下了脚步。

  宴姝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中间是攒动的人头,是喧嚣的声浪,是名利场那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浮华。

  商颂看着宴姝。

  她看到了对方眼底那层薄薄的疲惫,那是在为了角色把自己揉碎了又拼起来后特有的痕迹。那是同类的味道。

  宴姝也看着商颂。

  她看着商颂那挺直的脊背,看着那身即使在西方审美霸权下依然傲然挺立的东方襦裙。

  没有言语,没有虚伪的微笑。

  两人只是平静如深潭般,对视了一眼。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褪色了。

  那一眼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是她们这些年从无名之辈一路爬到顶峰的艰辛,是面对资本裹挟时的无奈,是对于表演那种疯魔的执着,以及那种——哪怕我们是对手,哪怕今晚只有一个赢家,我也依然敬佩你是个真正的战士的,惺惺相惜。

  这是属于女演员之间的默契。是野心与野心的碰撞,也是灵魂与灵魂的致敬。

  顶峰重逢。

  匆匆一眼。

  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随即,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回了目光。

  各自转身,挽着各自的男伴,继续向着那个高高的台阶走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伯雪寻感觉到挽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

  他低下头,在商颂耳边轻声问:“紧张了?”

  商颂摇摇头,目视前方,嘴角微扬:“不。我是兴奋。”

  “有这样的对手,这名利场才不算是只有铜臭味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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