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墓难道想你吗？”苏醒说。
董王的表情僵了半息，随即扇子“啪”地展开，挡住了半张脸。
“早就准备好了。”
“行了，我去武备司换装备。”苏醒转身就走。
“等等。”董王叫住他，犹豫了一下，“拘魂袋……”
苏醒拍了拍腰间那只旧的拘魂袋。
“武备司会配新的，你那只可以还我了。”
苏醒想了想：“新的多大？”
“标准配置，比这只小一圈。”
“那我先留着你这只。”
苏醒拍了拍袋子
“新的放备用。”
董王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反对。
借出去的东西能要回来才见鬼了。
他早想到这一层，不过一只拘魂袋而已，值当的。
武备司在鬼差司隔壁，苏醒推门进去。
三面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和器具，地上摆着几口大箱子，敞着盖。
一个干瘦的老鬼蹲在角落磨刀，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干嘛的？”
“换装备。鬼差升妖冥使。”
苏醒把铁牌递过去。
老鬼接过来翻了翻，看了他一眼。
然后放下磨刀石，慢吞吞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张铁灰色的网。
网不大，收拢起来只有拳头大小。
网线是某种金属丝编成的，细如蛛丝，表面泛着暗沉的光。
网线交汇处嵌着细小的符文，密密麻麻。
“阴罗网。”
老鬼把网拍在柜台上
“妖冥使的制式装备。甩出去能罩住三丈范围内的目标，网住之后符文自动激活，持续镇压消磨被困鬼物的道行。”
他顿了一下，补了句：“别拿去捕鱼。”
苏醒把阴罗网拿在手里，试着灵能灌注。
网线上的符文亮了一瞬，整张网像活了一样在掌心微微颤动。
控制型装备。跟鬼头刀的定位完全不同。
鬼头刀是贴脸砍，阴罗网是先控后磨。一个近战输出，一个持续压制。
“把你的鬼头刀交上来。”
苏醒解下腰间的鬼头刀，放在柜台上。
用了几趟，刀身上新添了不少豁口，刀鞘上还沾着干涸的虫液。
老鬼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只拘魂袋，标准尺寸，比董王那只小了整整一圈。
苏醒接过来看了看，系在腰间另一侧当备用。
“签字。”
苏醒签了。
出了武备司，腰间的配置变了。
左边挂着董王的旧拘魂袋和新配的标准袋，右边别着收拢成拳头大小的阴罗网。
没有刀了。
手上空了一块，走路都觉得轻。
上辈子辞职那天把工牌交回去，也是这种感觉。
用惯的东西突然没了，不是舍不得，就是不习惯。
功法阁在武备司再往东走两百步。
说是阁，其实就是一间石头房子，门口坐着个打盹的文书。
苏醒敲了两下桌子，文书才醒。
“看功法。攻击类，出手快的。”
文书打着哈欠翻出一本目录册，推过来。
苏醒从头翻到尾。
攻击类功法一共十一种，价格从一百点到三千点不等。
过滤掉超出预算的，剩下四种。
再过滤掉引导时间超过一息的，剩下两种。
破魄指，三百点。引导时间半息，射程十步。
掌心雷，四百点。可提前运化存储于体内，释放无需引导，射程五十步。
苏醒的目光在“提前运化”四个字上停了两秒。
不用引导。
战场上省掉的每一个呼吸都是命。
那只罔象鬼的速度还刻在他记忆里，半息的引导时间，那东西能换三个位置。
“掌心雷，怎么个存法？”
文书翻了翻册子后面的注释，
“掌心雷可于战前运化，存于丹田或经脉节点。”
“十年道行者可存三枚，每枚运化约两分钟。释放时直接从掌心激发，无需额外引导。”
三枚提前充好电，用的时候直接放。
苏醒想起了充电宝。
充满电揣兜里，手机没电了随时插上。
掌心雷就是战斗版充电宝。
“这个。”
苏醒拍了四百点业绩的凭据在桌上。
文书收了凭据，从架子上取下一卷竹简。
竹简不长，展开也就两尺，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经脉图。
苏醒接过竹简，当场展开扫了一遍。
运化的路径不复杂。
灵能从丹田出发，经手三阴脉汇于掌心劳宫穴，在穴位处压缩凝聚成一枚雷珠。
存在经脉节点不动，等到要用了，一个念头就能催发。
苏醒合上竹简。
四百点花完了。业绩清零。
口袋里只剩那五千张冥币。
城南第三坊，柏杨巷。
苏醒找到倒数第二间墓。
石板盖得严严实实，四周用灰浆封了边。
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石板往旁边滑开。
三尺深，六尺长。底部铺了一层干净的碎石，四壁是打磨过的青砖。
比他之前睡的那个破坟强了十倍。
苏醒跳下去，把石板拉回来，留了一条缝透气。
墓里暗沉沉的，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
五千张冥币，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苏醒拆开，将冥币摊在面前。然后闭眼，调动体内那卷残卷的功法。
冥币开始消融。
纸张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亮起来，像烧着了一样，但没有火焰。
一张接一张，化成细碎的光点，钻进苏醒的皮肤。
一千张。
体内的灵能池像被注入了一股新水，道行从十年往上拱了一年。
两千张，十二年。
十二年，是那只罔象鬼的道行。
三千张。十三年。经脉里的灵能开始变得粗粝，像河道被拓宽了，水流变得湍急。
四千张。十四年。
苏醒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快了。
不是激动。是心脏本身在变。
那一丝微弱的活人血液，随着道行的攀升，变得更明显了。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胸腔里跳动，带着一丝久违的温热。
第五千张冥币化尽。
十五年。
灵能在经脉中奔涌了一个完整的周天，然后慢慢沉淀下来。
苏醒睁开眼，抬起手。指尖有颜色了。
之前苍白如纸的指甲盖下面，透出一层极淡的粉。
他把手翻过来，看掌心。灼伤已经好了。
新长出的皮肤不再是鬼物那种灰败色，而是带着一丝近乎正常的肤色。
苏醒攥了攥拳头。
十五年道行，五千冥币清零，业绩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