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醒从墓里翻出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十五年道行充盈在经脉里，走路的步子都比昨天沉了两分。
忘川河畔的通道入口还是那片荒丘。灰白的雾气在丘陵间低低地漫。
苏醒穿过通道，脚踩上诡异世界的泥地时，鞋底发出闷响。
安全区的哨塔上站着两个人，远远看见苏醒的身影就放了行。
安全区比上次多了两个棚子，地面上还划了几道白灰线，把功能区域分了出来。
苏醒没去找刘岳。今天不是他值班的日子，找了也是浪费时间。
他径直走到东侧的石屋，推门进去。
渡厄在磨一面铜片。
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材料
铜片边缘刻了一半的符文，看形制像是某种预警装置的雏形。
“来了。”
渡厄放下铜片，抬头看他，目光在苏醒身上停了两秒。
老兵的感知比普通灵能者敏锐得多。他没说话，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醒知道他察觉到了。
十五年道行和十年道行站在同一间屋子里，气场的差距瞒不住四十九级的零能掌控者。
渡厄没问。
苏醒也没解释。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放在石桌上。
“上次说的攻击功法，带来了。”
渡厄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展开竹简。
他看得很慢。
每一行字都盯上三四息，手指沿着经脉图的路径走了一遍又一遍。
苏醒靠在墙上等着，数了大约两百息。
渡厄合上竹简。
“掌心雷。”他念了一遍名字，声音不大。
“提前运化，存在经脉节点，释放不需要引导。”
苏醒把关键信息挑出来说
“我的道行能存三枚，你应该能存更多。”
渡厄没接这话。
“引导时间？”
“攻击不需要引导。”
渡厄的手按在竹简上。
五十年。
他在这片荒原上待了五十年，用的一直是那套破魂术。
半息引导，光束弹道，命中率靠预判。
年轻的时候够用，因为对手不够快。
十年前开始出现十年道行以上的东西，
破魂术的命中率从七成跌到四成，再跌到上次打罔象鬼时的零。
一发都打不中。
“叫人过来。”
渡厄站起来
“所有灵能者，一个不落。”
刘岳来得最快。
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衣，跑过来的时候袖口还沾着泥，像是刚从训练场爬起来。
安全区的灵能者陆续到了。
加上刘岳，总共十一个人。
等级从五级到十二级不等
最高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叫钱涌，十二级。
渡厄站在训练场边上，把竹简的内容口述了一遍。
十一个人听完，表情各异。
有人怀疑，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光听没用。”渡厄看向苏醒。
苏醒走到训练场中央。
训练场东侧的矮墙后面拴着三只游魂。
低级货色，三四年道行，灰蒙蒙地飘在半空，被灵绳拴在石柱上动弹不得。
苏醒抬起右手。
在皮肤下面亮了一下。
昨晚他已经运化好了三枚。
“看好了。”
灵能催发。
一道青白色的闪光从掌心炸出去。
没有引导动作，没有蓄力光芒
从苏醒抬手到闪光击中目标，中间的时间短到在场大多数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第一只游魂被正面命中。
青白色的雷光贯穿它的身体，灰色的魂体从中间炸开，碎成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干净利落。连渣都没剩。
训练场安静了两息。
“第二只。”苏醒移了半步，掌心对准第二只游魂。
又一枚雷珠催发。
闪光。
第二只游魂炸碎。
苏醒收回手，转头看向那群灵能者。
“十年道行以下，一发一个。道行更高的没试过，不确定。”
没人说话。
钱涌盯着苏醒的掌心看了五秒，然后转头看向渡厄：“竹简给我看看。”
渡厄把竹简递过去。
钱涌展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在地上用手指画经脉走向图，嘴里默念运化路径。
刘岳走到苏醒旁边，压低声音：“你在地府搞到的？”
“出差顺手买的。”
“出差买功法。”
刘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们那边管这叫什么来着？团购？”
苏醒说。
刘岳没接话，蹲下来开始照着竹简上的经脉图运化。
渡厄没有急着练。
他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十一个灵能者各自找位置开始修炼。
三天后。
渡厄是第一个学会的。四十九级的底子摆在那，运化路径跑了两遍就通了。
他能存十二枚掌心雷，比苏醒多四倍。
刘岳是第二个。八级灵能者，存两枚。
数量少，他练得最狠，释放的速度已经压到了和苏醒差不多的水平。
钱涌第三天下午也通了。十二级，存三枚。
其余八个人进度不一，最快的刚摸到门槛，最慢的还在疏通经脉。
苏醒没管他们的进度。他找到刘岳，在训练场边上蹲下来。
“准备出一趟活。”
刘岳擦了把汗：“去哪？”
“废墟城。”
刘岳的动作停了。
废墟城在安全区西北方向四十里外，是荒原上已知最大的建筑遗迹群。
之前的探索队进去过两次，第一次折了一个人，第二次折了三个。
那地方鬼物密度是普通区域的五倍以上。
“有掌心雷了。”
苏醒说
“你和我，再带五个灵能者。至少带会了掌心雷的。”
“钱涌算一个。”
刘岳想了想
“老陈也行，他今天应该能通。”
“凑够五个就出发。”
苏醒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刘岳看着他：“你就不问问废墟城里有什么？”
苏醒把阴罗网从腰间摘下来，在手里掂了两下。
“有业绩就行。”
他抬头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废墟城的方向。
渡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训练场入口。
“废墟城东侧的探索队上个月回报，说里面的雾在往外扩。”
他的声音不高
“扩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
苏醒回头看他。
渡厄没有多说。
他只是把一张手绘的地图递过来，上面标注了废墟城已知的三个入口和两个上次探索队标记的危险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