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开始降临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上,空洞洞的房间里除了能听见楼道立稀嗦的谈话外,几乎就没有任何的人声,幸好好友江吉在这里陪我说说话。有好久都没有见过小慈了,不知道她是否安好,是否清醒了。假如上帝说要我少活几个春秋就马上让她醒过来,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不需要漫长的思考过程。只是我不能动弹,要是可以我都要想爬过去找她的欲望。可是身体老是不停使唤,好几次趁昌皮睡着的时候,我试图走出去,可每次都是从床上重重的摔了下来,伤口在好几天里都积淀着瘀血。不管我怎么要求他搀扶我出去透风,或是借着透风的名义出去看看是否能够见到小慈,可他死活不答应让我出去,都是拿医生的话来吓唬糊弄我。
房间像一座囚牢,我像一只会伤人的狮子,受伤了,被困住了。白日像一条河流,永远流不到尽头,漆黑的夜里像一个无底洞,永远看不到底。呼吸重一点抖觉得深深的疼痛,思想还是好的,清晰依旧如水清亮,脑海进驻了一座摩天轮,没日没夜的疯狂的转动着,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我联想到霍金,想到史铁生,如此的毅力坚强,如此的多方残缺,却还能够做出常人难以达到的高峰,做出世人难以置信的壮举,除了由衷的敬佩,无限的仰慕之情。然而仰视是自然也将成为一种必然性,给自己一些对未的展望,促进血液循环,保持身心健康,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完整生命的权力。
半夜里,呆呆的睡不着,夏维靠在我的床沿上打着地动山摇的呼噜,偶尔还说了些迷迷糊糊听不清楚的梦话,然后手在空中肆意的抓狂。老三和老大轮番的在我和小慈的房间里值守,还有那位司机大叔满眼的血丝爬满了眼白,小慈的爸妈也在愁眉不展的担忧着女儿的健康状况,仿佛时间已过万重山,瞬间的苍老了许多。
“小慈还处于昏迷状态,还没有醒过来,”老四不小心说漏嘴了。不是说早就醒过来了么,怎么?原来他们都是骗我的,都快一个星期了,怎么没有丝毫的进展,我的心几乎都要破碎了,我宁愿昏迷的是我,而不是小慈。小慈的父亲找过了主治医生几次,都没有得到合理的答案。等,都在等奇迹的出现,是否天意该如此,命运为何要这般捉弄人。下午的时候,主治医生和护士来给我检查身体,测量体温和血压,擦拭了伤口换了纱布。我试图问关于小慈的情况,可是医生怎么也不肯说,最后在我的苦苦哀求下,医生给我说了小慈的一些大概情况。
“小子,没事的,你女朋友只是失血过多,过几天找到了血缘输入就会醒过来。”
顿时,我才感觉到平时冷冰冰的这位大眼镜医生也会令人如此的温暖。我的女朋友?我惊讶而感到不安静,脸庞被烧得正火热。
“失血过多?”我有些哀伤和震惊了。
“你们怎么不给她输血啊?”我带着质问的语气问医生。
“血,不是没有,只是她的这种血型属于稀有,暂时还没有找到。”
“我们已经和国家血库以及各大血站联系了,就等候消息了,一有就马上给她输血,”大眼镜医生不慌不忙的说道。
“根据血站的献血记录来看,至今还没有RH阴性的献血者,更何况AB型RH显阴性的血液,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一档节目是专门介绍这种血型的,没有记错的话,这血型在全世界来说也不到十个,沧海一粟啊,像千里马伯乐那般难寻,不妨告诉你了,现在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要是三天内找不到匹配的血型,我看是永远都有可能想不来了。”
医生说他也感到奇怪,按照正常的惯例直系亲属应该流着相同的血液,为什么小慈的血型和她爸妈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的联系。
听了医生的一番话,我好似丢了魂魄似的,这可如何是好。要是真的找不到血源的话,小慈再也不会醒过来,想着,想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了。事情的严重性如同龙卷风突然袭击,面对着恶劣的结果,小慈的父母语重心长的和医生商量。该如何拯救花容月貌的千金女儿,小慈的父亲费劲了心思,在本市的各大媒体和报刊杂志纷纷登报告急。在花十万重金的报酬下,消息被疯传得沸沸扬扬,一时炸开了锅。献血车的外边排了一条长龙,又长又粗,可是却始终抓不到那根救命的稻草。消息发出了三十二个小时,几乎没有任何的收获。小慈的妈妈是个安静本分的女人,脸上又泛起了婆娑的泪痕,整日整夜的以泪洗面。明天将是最后一天了,仅剩四十个小时了,每天的发出去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音讯和希望。
与天争命,为什么躺下的不是我,为什么老天爷会这样的自私,我的泪水再一次淹没的窗外的梧桐树叶和那些无关紧要的风景。默默的祈祷,盼望希望现身,给生命一次重生的机会,给生命一次全新的成长。期盼希望的降临。AB型RH阴性血,我的记忆里好像有过这个型号的迹象,献血?隐隐约约的记得,有过医生对我说过我的血型属于稀有血型,想到这句话,如梦般惊醒,我的心都要快嘣出来了。
“老四,你快到学校的宿舍里把我衣柜立的那黑色盒子拿来,”老四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一脸的迷雾的把盒子交到我的手上。我抱着慢慢的希望打开盒子,果然结果没有让我失望。上次由于怕验血单被几个哥儿看到,所以自己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藏在了盒子里。
姓名:慕子溪
年龄:19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87年11月12日
血型:AB型RH阴性
看到敏感期待的字眼,我几乎激动的流出了泪水,“有救了,小慈可以醒过来了,”我拿着暗红的单子半天才说出话来,要是我的身上没有布裹的话我应该是蹦起来了。
“医生,医生……”我不顾一切的大喊着,还按了床头边上的紧急按铃。主治医生大眼镜和两个护士慌忙的进入了我的病房,还以为是发生了紧急事故。医生看到我没有什么异样,大声的呵责我“没事就别大喊大叫的,影响其它病人,”医生的一阵责怪过后,我激动的情绪安静了许多。我一脸无辜的让老四把那个单子给主治医生,大眼镜下的双眼扫视了一边,然后脸上堆满了窃喜又迅速的阴冷扑面的看着我。
“小慕啊,你身体现在很虚弱,这事过两天再说吧。”
“医生,我求求你了,不管怎样你现救救小慈吧,其它的我不怕。”
我苦苦的哀求医生一定要现救小慈。医生稍稍的摇头就走出了房间,也许他是在格守属于他职业里的道德和准则。好几次,我让老四去把医生找来,说我要和他谈谈,可就是不来。推脱了五次之后大眼镜的主治医生还是来了,但是他的态度还是那么的坚决,没有丝毫的有机可趁。我告诉医生,其实我是一个孤儿,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就不知道父母去了哪里,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自己把自己当爹又当妈的照顾自己,都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无依无靠了,唯一的就是在村里有一座小小的房子,那是个可以安身的地方。我现在唯一觉得亲的就是柳念慈,老大昌皮哥,老三江吉,老四夏维,我已经是无所谓了。
说道情深意重之处,泪水在喉咙里呜咽,声音开始沙哑了。医生的眼镜下有了许多亮亮的光,所有的怜悯画在了脸上,医生终于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至于我的抽血的事,我还央求医生替我保密,我怕到时候小慈的父母知道后又把事情给弄乱了,那样的话小慈就真的可能醒不来了。第二天清晨,离规定的时间还有15个小时的时候,医生给我检查了身体,说了身体恢复的还可以,护士给我抽血,再次的确认我的血型。第一缕阳光散落在我窗台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母亲的泪眼和悲伤,我不敢再顺着这丝丝缕缕下去了,我怕我会反悔,那对小慈是多么的不利。在填完医生准备的协议书里我写到:本人自愿将血献给柳念慈,一切后果和任何人无关,不需要追究责任。我想这是对自己和医生以及那位司机大叔的一个交待。想象这是一次简单的签名而已,没有想到它会成为我最后的遗书,可能我是幸运的,但愿是。
手续弄完之后,离小慈的时间还剩下13个小时的时候,我催促着医生把我身体里面的血抽走。医生为了把事情做得尽量的保密,他和司机大叔谈妥后把我转移到了附属医院,谎称到那里治疗是为了让我更快的恢复健康。在此期间由大叔司机负责照顾了,其它人不得探望,刚开始老大他们有点怀疑,小慈的爸妈液觉得蹊跷,但是经过医生一番解释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问起什么了。这陌生的环境,有些阴冷和冷清,风吹来的时候有些凉嗖嗖的,冰冷的床,冰冷的房间,冰冷的药液每日每夜不停地注入我的身体里,像一头正在被注水的牛,假如我死了,我的肉可能会和拿注水的牛肉一样虚伪。平着睡屁股都是很痛了,趁着医生不在的时候,却想要翻身过来侧着睡,可是怎么使力气都翻不过去,翻不了就算了,都成咸鱼了,咸鱼翻身还是咸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