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莫回说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回答说,温缘妹妹好,我是陆莫回。
温缘行动上不熊了,心理上还挺熊的,她嘟嘴道谁是你妹妹,我哥哥只有东音,我哥哥能罩着我,你能吗?
陆莫回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他一下子涨红了脸,只觉得无地自容。东音拍拍温缘,说怎么说话呢,快道歉。陆莫回慌张地摇着手说道,不不不,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让白凤巫女道歉……
温缘疑惑地问道,这和白凤巫女有什么关系?
陆莫回怔住,小声说道:人家都说白凤巫女是很厉害的,一般人都不配和她说话。你是白凤巫女,那么厉害又很可爱,我不配和你说话的。
温缘高兴地说,哥他夸我厉害又可爱诶!
白凤冷淡地说,人家说说呢,你也信。
这时候白凤才姗姗来迟,华丽登场,纯白的羽毛上似有光芒流动,一下子让陆莫回呆住了,懦懦地说,这就是白凤神吗?
白凤享受地接受着他崇拜的表情,矜持地点了点头。陆莫回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走上前一步,仰头伸手,想要摸摸白凤的羽毛。却又在半途收回了手。
他难过地低下头,说: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碰触到神明呢?”
那时候温缘只觉得他好奇怪。她说为什么不可以?我们都一样呀。
陆莫回摇摇头说,不一样的。你们和我,不一样的。
小小的少年低着头,眼底是谁也看不见的悲伤。
只是,大概他也没料到,这份悲伤,最后化为了扭曲的恨意。
岁月奔流而去。
“在战斗中走神,这可是大忌。”
随着东音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剧痛唤醒了温缘的神智,她咬着牙,忽然抱住了东音,念道: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千支黑箭如雨般密集,又如惊雷一般落下!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温缘念了一遍,问说这是什么意思呀?东音摸摸头表示不知道,反而是陆莫回回答了:“这是一句来自《九歌》里的咒语,意思是‘实在是勇敢又武艺高强,一直保持着这种强大,无人敢侵犯’。传说这种法术很厉害的,就算是面对比自己强大一倍的敌人也可以打败,但是要付出不少代价。”温缘好奇地问道:“什么代价?”陆莫回摇摇头,说不知道。他脸上有些羞愧,温缘却说你已经很厉害了,涟漪楼关于法术的资料那么少,你却知道这些。
陆莫回喃喃道,还不够。
这些还不够。
他学会了箭术,却始终用得没有东音。陆莫回有些沮丧,可同时他加大了自己的练习量。一直一直练,一直一直练……
温缘阻止了他好多次,温缘说你这样下去不行,陆莫回第一次大声吼了温缘,说那我要怎么样才好呢?
要怎么样,才能追上身边人的步步伐?
温缘愣住,陆莫回说,我并不想自己只能够站在角落里,我想要和你们站在一起呀!
温缘说我们一直都站在一起呀,我看我那么弱,哥哥也没有嫌弃我。陆莫回还是只摇头,说不一样的。
陆莫回说,我呀,并不止希望是因为你们照顾我,我才有资格站在这里。我想要变得强大,想要名正言顺地,守在你们身边,守在白凤神大人身边。
陆莫回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羞涩的小少年好像就从此离开了,再也不会来。
要怎么样,才能留住那逝去的时光?
黑箭插满了大地,这个幻境终于被破坏得体无完肤。东音倒在地上,温缘趴在旁边,小声地问道:“哥哥,你死了吗?”
东音有些费力地回答道:“没死。”
温缘顿感无力,苦恼道:“这样都不死,你怎么才会被人杀死呀?”
东音道:“陆莫回的剑法,倒是能够把我杀死。”
陆莫回开始研究剑法。
白凤说,涟漪楼的人只合适修炼箭术,不合适剑法。可是陆莫回居然自己从古籍、箭术与磨练之中,逐渐研究出了自己的一套剑法。
学习一套剑法和研究出一套剑法可不一样。即使还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温缘惊讶了一下,又高兴地拍拍陆莫回的肩,说:“很厉害嘛!这下,咱们涟漪楼也有剑法了!”陆莫回腼腆地笑了一下,东音也起了兴趣,道:“你居然能够研究出一套剑法,真是厉害!我也想看看。”在看过之后,东音亦也加入到研习剑法的行列之中,温缘也凑了过来,三个人花了不少时间,终于琢磨出一套像模像样的剑法来。
那段时间白凤闭关,等到白凤出来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折腾好了。温缘兴冲冲地跑去,大叫“白凤老鸟,我等研究出来一套剑法,快快出来受死!”一个轻柔的少女音响起道:“呵呵,我还想试试这次闭关的成功呢,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缓缓出现,寒冰似的美人一身纯白,眉目之间全是不可冒犯的凛然。她眉角一挑,道:“来呀?”
温缘一时间有些怯生生地问道:“姐姐你是谁呀?老鸟呢?”
拥有倾城倾国相貌的女子用极为冷淡的声音说,“你要是再敢那么叫我,我就把一脚踢出涟漪楼去。”
温缘迟疑地看着她,说,“白凤?”
白凤咳嗽一声,道:“是白凤神大人!”
白凤终于在这一次的修炼之中化出了人形。温缘碎碎念道不公平,自己化人形就故意画得那么漂亮,在里面呆了十年就是在想方设法捏出一张最漂亮的脸吧?白凤甩她一巴掌,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不是说创了一套剑法么,施出来我看看!”
温缘看向陆莫回,东音看向陆莫回,陆莫回呆呆地凝视着白凤。
然后东音与温缘在陆莫回背后轻轻一推。温缘说,“我们这套剑法可是要归功于莫回呢!”
白凤意外道:“哦,是你小子自己创了一套剑法?”陆莫回依旧是愣愣的。白凤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只是性子怎么还是这样呆。来吧,让我试试你的新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