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有心了。”皇甫韶雪轻声道:“也就姐姐为我留心,若是换做旁人,怕是不会这样细心。”“韶雪,说正经的,我记得那位五皇子殿下似乎至是在你幼年的时候见过一次的,这些东西大约不会是他可以安排的吧。”“我也是这么想的,大约这些东西只是随意安排得罢,不过是凑巧了而已。”皇甫韶雪嘴上这么说,心里确是存了个疑问的,若说凑巧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一盘点心倒也罢了,四盘点心都是这样……正在思量间,一个衣着得体的宫女走过来道:“二位小姐万福,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茉心,皇后娘娘吩咐,请皇甫家的小姐进内一叙,不知二位哪个是皇甫家的韶雪小姐?”“有劳姑姑,臣女便是,不知皇后娘娘召见有何要事?”“这个……奴婢不方便说,还是请姑娘和奴婢走一趟吧。”“好,请姑姑带路。”皇甫韶雪笑着道,秦元清有些犹疑,道:“妹妹。”“无妨,皇后娘娘只是普通的召见我罢了,我去去就回,姐姐在这里等我便是。”说罢便随着茉心离开,秦元清有些隐隐的担忧,却又不好阻拦,只能任皇甫韶雪离开。
皇甫韶雪一路跟着茉心去了凤华宫,这里并非是第一次来了,只是上次自己还小,没有什么顾忌,如今年岁见长,也知道该有的礼仪规矩,自然更加小心谨慎些。
“臣女皇甫韶雪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长乐未央。”“起来吧,赐坐。”皇后朱唇轻启,微笑道,皇甫韶雪谢过,起身端坐在了宫人搬来了椅子上。
“本宫记得上回见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丫头,一晃都长这么大了,也出落得更加标志了。”“皇后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虽是一别经年,臣女却觉得皇后娘娘容颜一如往昔,未曾改变。”皇甫韶雪恭谨地道,一番称赞让皇后十分受用,笑容也越发和蔼,道:“果然是大丫头了,说话也讨人喜欢,难怪……”皇后说到这儿抿嘴笑了一下,道:“你们都下去吧。”“是。”宫人们福身告退,关上了正殿的大门。
眼看着赏雪的时辰就要到了,皇甫韶雪却还是没有回来,秦元清不禁有些着急,派人去打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在着急的时候,却听见一声高呼“皇后娘娘到”,赶忙随着众人一起跪下去请安,“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冒犯的威严,众人一起起身,惊异之情顿时溢于言表,只见皇后娘娘身边站着的,正是皇甫韶雪,不由小声议论起来,皇后笑着道:“本宫许久未见皇甫家的女儿,因而提前召进宫来叙旧。”此言一出,议论声便消失了,各家夫人心里都有了数,这皇甫家的女儿再好,自家儿子也是望尘莫及了,只是不知道皇后会把她许给那一位皇子做正妃,还是直接入主东宫。
“本宫前儿路过御花园,见这园里的梅花开的正好,边想着如此良辰美景,必要各位夫人,小姐陪本宫一同观赏才不算辜负。”“皇后娘娘仁慈,妾身/臣女等同沐皇后娘娘恩德。”众人又一齐福身道,皇后笑道:“众位不必拘礼,可随意叙话。”这一声吩咐下去,众人才算是略微放开,三个两个的聚集在梅树下说话,几个得脸的夫人自然是聚在皇后身旁陪着叙话,秦元清将皇甫韶雪拉到僻静处的地方,小声道:“雪儿,方才……”“皇后娘娘要给我赐婚。”皇甫韶雪压了声音道:“我的好姐姐,这事儿可不能传扬出去,估摸着一会儿宴席间皇后娘娘便要宣布了。”“是哪一位皇子?”“是当今圣上第五子,端王爷。”“端王爷?”秦元清一惊,刻意压了声音道:“这位王爷的母亲是显赫一时的静皇贵妃,皇上宠爱静皇贵妃,自然也偏宠她所出的皇子,只是静皇贵妃早亡,端王爷自然也就……皇后娘娘怎么会把你赐给他?”“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是皇后娘娘先提点我一番,好让我一会儿不至失礼。”皇甫韶雪略有无奈,秦元清握了她的手道:“妹妹能嫁给王爷也是好事儿,总比做太子妃好。”“哎,但愿吧。”皇甫韶雪随手摘了一朵梅花,仔细端详,忽然听得身后有两个男子的声音:“哎,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躲在这里?”皇甫韶雪和秦元清回过头去,看见两位华服男子站在身后,赶紧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去,其中一个男子道:“我是端王爷,这是我七弟诚王爷。”“臣女皇甫将军嫡女皇甫韶雪/臣女左丞相嫡孙女秦元清见过二位王爷。”“起吧。”端王刘浩宇轻声道,两个人起身,却仍是不敢抬头,皇甫韶雪先一步道:“臣女不宜私见外男,这便告退了。”说罢与秦元清一同福了身赶紧离去,诚王爷刘浩泽笑道:“刚才那两个丫头出落得都十分标致,只是红衣服的那个更有大家风范,哎,五哥,我记得你上次向母后求娶的便是这位小姐吧。”“嗯。”刘浩宇若有所思点点头,到底是长大了啊,不是那年抓了一把糖塞给自己的丫头了,不过这样的女子入主王府自己倒也放心些。想到这儿,刘浩宇嘴角微扬,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给母后请安吧。”
皇上皇后在重华宫的宴席已经摆好了,各家的夫人小姐坐在一侧,皇妃,皇子和公主在另一侧,人虽多,却不忙乱,皇甫韶雪不动声色的看着一切,这就是皇宫,再怎么人多也是有序的,以后嫁了进来,恐怕由不得自己了。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听闻各家的小姐都极有才华,今日难得一聚,不如请这些小姐来展示一下如何?”芷妃起身笑着道,皇上点点头道:“嗯,这个主意甚好,那就请各位小姐展示一下吧,无论好坏,皆有赏赐。”“臣女周茹韵不才,愿先为皇上皇后及各位娘娘献舞。”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周茹韵率先起身道,皇甫韶雪看着翩然起身去更衣的周茹韵,心中哀悯,这女子也太单纯了些,竟不知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一会儿无论她舞的好与不好,都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若是舞得好些倒也罢了,只怕不好,定会有人出言讥讽。
乐声打断了皇甫韶雪的思绪,只见周茹韵着一身素雅的水袖薄纱花裾衫,只绣几朵梅花作为点缀,头上繁复的饰品也只留下一只蝴蝶步摇,倒显得整个人清雅至极。
皇甫韶雪看着冬日里的阳光直落在周茹韵的身上,让飞旋的她如同一只破茧的蝴蝶一般光彩夺目,月白色的舞鞋在光影之间留下一副稍纵即逝的山水画,这样好的舞姿若是在平日定能讨人欢心,可是今日,皇甫韶雪微叹,恐怕今日这舞姿只能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一曲罢了,皇后笑道:“果真舞的极好,来人,去取一对镯子来赐予周小姐。”“是。”有宫人飞快的去取了一对镯子来,周茹韵谢了赏,眸中有些失落,自己这样一舞,竟也只得一对镯子,看来自己想要嫁给端王爷为妃的想法算是落空了,这样想着,周茹韵不由得偷偷抬头瞧了端王爷一眼,皇甫韶雪见了这一幕,心下了然,也不怪她不知忌讳了,竟是有了心上人的,还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只可惜啊,王妃不仅要才貌,还要懂得收敛自己,这个周茹韵如此不知收敛,只怕再无机会。
周茹韵的异样没有躲过皇甫韶雪的眼睛,自然也逃不过皇后的双眼,看着这个不知收敛的女子,皇后心里极为不喜,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入了皇家也只能做个侧妃,而担当不了王府的主母,而且自己已经决意要将皇甫韶雪嫁给宇儿为正妃,若是这个丫头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麻烦了,想到这儿,皇后眸中有冷光闪过,自己不能为皇上诞下嫡子,偏让丽妃那个贱人抢了先机诞下大皇子刘浩天,虽不是嫡子,到底也是皇上喜欢的,竟不顾群臣反对立了太子,连她所处的六皇子而自己收养的宇儿和泽儿都只是王爷,这是自己所不能容忍的,若是不能为宇儿择一位家室好的姑娘,那当真是对太子之位一丝念想都没有了,想到这儿,皇后狠了狠心,这位周小姐看来是不能留了,必须要束缚住她,让她对王妃之位再无念头才好,想来想去大约也只有纳入后宫才能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至于进了后宫之后她的死活可都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想到这儿,皇后沉声道:“方才周小姐舞的极好,本宫看了也很喜欢,想必皇上看了也会欢喜。”这句话说完,众人皆是一愣,皇后好端端的提起皇上,莫非…….周茹韵听了这话脸色更是一白,然而不待她说话,皇后便接着道:“传本宫凤旨,吏部尚书之女周茹韵,毓质名门,品行端庄,特选入宫,册为正七品贵人,封号宁,于一月后入宫。”“皇后娘娘,臣女德行有亏,不足以侍奉皇上,还请皇后娘娘体谅,不要让臣女入宫为妃。”周茹韵一着急,连自己德行有亏的话也不避讳的说了出来,听得周夫人脸色一黑,自己这个女儿当真的不会说话,先前急着出头也罢了,入宫为妃,那是多大的荣耀,居然还要拒绝,当着众人的面让皇后下不来台,这以后周家哪里还有好日子过?想到这儿,周夫人立刻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妇教女无妨,以致她今日如此的口不择言,请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能相中周家的女儿,是周家上下的无上荣耀,请皇后娘娘放心,臣妇回去定会好好教导女儿,教会她进退有度之礼。”“周夫人这样说才是好的。”皇后脸色稍霁,淡淡的道,周夫人谢了恩,生硬的扯起怔在原地的女儿回到座位上,皇甫韶雪目睹了这一幕,心中很是难受,这就是大家的嫡女,享受着别人没有的尊荣,自然也要承受别人没有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