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甫韶雪的女儿教养极好,想必是才貌双全的,不如请皇甫小姐为大家表演助兴。”芷妃见皇后不大高兴了,忙道,皇甫韶雪一愣,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不过她很快爽利的起身道:“臣女对筝略通一二,今日便为皇后娘娘献上一曲《凤凰于飞》,愿皇后娘娘万事顺遂,长乐未央。”“雪丫头很懂规矩,来人,将本宫的紫檀筝取来给她。”皇后终于有了笑意,立刻有下人取来了一柄品相极好的筝,皇甫韶雪施礼后坐下,纤细的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动,流水一般的曲调随着玉手翻飞而缓缓流出,众人闻乐,不由赞叹皇甫家的姑娘当真是好教养,这样好的筝声,恐怕这满皇城也找不出几个来,皇后听着音乐,心道:“这丫头当真是极有天赋,话不多,又带了一副大家贵女的气概,家室虽好,却不骄矜,又懂得管家的事儿,这样的人嫁给宇儿自己才能放心。”思量间,已经是一曲终了,皇后缓缓点头道:“雪丫头的琴声,唯有昆山玉碎,芙蓉泣露方可比拟了。”皇甫韶雪听得皇后称赞,忙起身道:“皇后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皇后正要再夸,一个威严的声音已经响起:“皇后说的不错,雪丫头的筝当真极好。”皇甫韶雪回过头,见是皇上,立刻随着众人一起跪下请安,皇上笑着道:“都起来吧。”说着便亲手扶起皇甫韶雪道:“仁安家的女儿果然好教养,朕甚是欢喜。”皇甫韶雪闻言,心中一惊,皇上当着众人的面称呼父亲的字,当真是莫大的荣耀,因而立刻道:“皇上称赞,臣女实在愧不敢当。”“朕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皇上的嘴边噙着笑意道:“朕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大约是随了仁安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在皇宫里乱闯,还认识了宇儿,如今长大了,知道规矩了,却也是拘束许多,朕倒是很想念你小时候的模样呢。”皇甫韶雪闻言,面色微囧,故作娇态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女的。”“哪里是取消,朕到现在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可爱得很,如今长大了,模样更是不输从前了,难怪宇儿喜欢你。”皇甫韶雪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听了这话不由的脸红,皇后笑道:“皇上可莫要再打趣雪丫头了,否则这院子的地上可要多个窟窿了。”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笑了,先前沉郁的气氛一扫而光,皇上笑道:“雪丫头这样脸红,想必对宇儿也有情,那不如朕今日赐婚,将雪丫头指给宇儿为正妃,待丫头十五岁,便行大婚之礼。”“臣女谢皇上恩典。”皇甫韶雪心中一松,终于还是指婚了,这样也好,日后皇甫家便多了一重保障。
刘浩宇并不知道皇甫韶雪心中所想,见她应下了,心中十分高兴,也跪下道:“儿臣谢父皇赐婚,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见皇儿和皇甫韶雪一起跪在地上,心中欢喜,道:“好,朕还有国事要处理,你们继续宴会吧。”“是。”众人一起恭送皇上,又坐回各自的位置说了几句话,便也都散了。
皇甫韶雪回到家,见哥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忙道:“哥哥怎么站在这里等我了?快进去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身子。”“雪儿,听说你……”“哥哥,外面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吧。”“嗯。”皇甫瀚宸点点头,带着皇甫韶雪进了里屋。
皇甫明远已经在屋里等着了,看见儿子和女儿进来,便将屋子中的人都遣了出去,道:“雪儿,瀚宸,你们都坐。”“是。”两个人一齐坐在下首,皇甫明远开口道:“雪儿,今天赏梅宴上的事情为父已经听说了,若是你觉得不愿意嫁入皇家,为父可以去求皇上收回成命。”“父亲。”皇甫韶雪起身,郑重其事的跪下,恭恭敬敬的叩了一个头后道:“父亲,雪儿知道你不愿意让女儿嫁入皇家,可是父亲,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得了,父亲可能不知道,虽说王妃比不得太子妃尊贵,然而只要无大错,却也是不能轻易撼动的,女儿想,咱们皇甫家虽然已经是荣耀至极,然而必须有一个依靠才能保证百年不倒,而这依靠,最好也只能是皇家,所以女儿嫁给了端王爷,并不觉得受委屈,父亲也不要为了女儿失了皇上的圣心。”“好孩子,快起来。”皇甫明远心中一阵伤感,雪丫头才十一岁啊,正是小丫头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是她已经能考虑到皇甫家的未来,当真是不容易的事情,若是凝儿还在,雪丫头也不必这样事事思虑,劳心劳力了。“既然你这样说了,为父依你的就是,丫头放心,待到你出嫁之时,为父必定让你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入王府。”“爹,还有四五年呢,哪里就这么着急说婚事了。”皇甫韶雪低下头,想着端王爷对自己的情谊,不由露出些笑容,就凭这份年少相识的情谊,想必他也会对自己很好的。
皇甫韶雪被皇上赐婚给端王为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的贵族圈子,大多数人家都只不过是感叹几句皇甫韶雪命好,出身高贵,嫁的又好,也有一些原本想求娶皇甫韶雪的人家惋惜不已,暗叹失去了一个贤惠的儿媳妇,有女儿的人家择打起了皇甫瀚宸的主意,这皇甫瀚宸虽然年轻,官职也不算大,然而有一个好爹爹为他铺路,又有一个王妃妹妹,日后必定是飞黄腾达的,自家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必然是错不了的。一时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和皇甫明远套起近乎来,希望自家的女儿可以加入皇甫家。
“这几日迎来送往的,哥哥,你若再不为我挑个嫂子,只怕咱们家的大门槛都要被踏烂了。”皇甫韶雪看着这些日子上门说媒的人,笑着打趣皇甫瀚宸道,皇甫瀚宸面上一僵,旋即伸手弹了皇甫韶雪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哪一日嫁了出去便不会再来打趣我了。”“哥哥,嘴这样坏。”皇甫韶雪红着脸回嘴,忽而笑着道:“哥哥不喜欢这些女子,想必是有心上人了吧。”看这皇甫瀚宸的脸色瞬间如同蒸熟的螃蟹,皇甫韶雪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笑得越发开心,道:“让妹妹来猜上一猜,哥哥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小姐。”说着,便故意做出了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忽而拍手笑道:“莫不是秦家的元清姐姐?”“你这丫头…….”皇甫瀚宸的脸又红了一层,皇甫韶雪笑道:“看来妹妹猜对了,哥哥既然有意与元清姐姐,便去求父亲寻了媒人上门提亲也就是了,咱们两家是世交,元清姐姐的才貌又是出众的,父亲断断不答应的道理。”“妹妹,你只知道我的心意,却不知道秦家妹妹可否愿意,若是她不愿意,我必然不强求的。”“哥哥放心。”皇甫韶雪笑着道:“我与元清姐姐约好明儿一同去壁宝斋挑首饰的,正好借这个机会问问她的意思,不过哥哥,你还是先去回了爹爹吧。”“嗯,我知道。”皇甫瀚宸拉过妹妹得手,道:“雪儿,难为你为我思虑周全。”“哥哥快别说这样的话,终究这些年除了父亲,咱们兄妹俩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了不是?若是不能挑个才貌品行都极好的嫂子给哥哥,我也不能安心出嫁。”皇甫韶雪笑盈盈的看着皇甫瀚宸,兄妹俩又说了好一会子话才分别回屋子里。
皇甫兰儿和刘姨娘在庄子上一直住道了初春时节才被准许回府,本来二人还觉着很高兴,然而一入府邸便听到了皇甫瀚宸与秦家孙女儿定亲的事情,又知道了皇甫韶雪被皇帝赐婚,将要嫁给端王的事情,顿时怒火攻心,皇甫兰儿更是不顾体面的哭喊起来道:“我和那个贱丫头同样是父亲的女儿,为什么她就能得道如此大的荣耀,为什么?!”刘姨娘听了这些话,心中更是烦闷,道:“姨娘何尝不想让你嫁个好人家,只是上次的事情已经在朝中勋贵面前丢了脸,他们如何再会娶你过门?如今能想的,不过是一些小官吏家的子侄罢了,只盼着他们碍于你父亲的颜面,让你做个正室,总不至于如同姨娘一般是半个奴才就是了。”皇甫兰儿听了这话,更是不愿意,道:“皇甫韶雪可以做王妃,我为什么不能?我宁愿嫁给王爷做侧妃,也不要嫁给个小官做妻!”“你这丫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刘姨娘更加生气,道:“那你便去求你父亲,看他会不会去求皇上给这个恩典,我是不管你了。”“去便去!”皇甫兰儿生气的跑出去,直奔皇甫明远的书房。
“爹爹,爹爹!”皇甫兰儿不顾家丁的阻拦,径自闯进书房,皇甫明远见这个庶女如此不知礼数的闯进来,不由皱眉道:“兰儿!平时的礼数都学哪里去了?这样叫喊着闯进来,成何体统?!”“爹爹,爹爹,女儿求您,不要让女儿嫁给一个小官好不好?女儿愿意嫁到高门为侧室,也不愿意一生庸碌!”“放肆!“皇甫明远将手中的笔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刚写好的“舍”字被溅上了一片星星点点的墨渍,皇甫明远怒道:“你以为高门大户的贵妾有多么好当?就凭你这莽撞的性子,嫁到大户人家去,不出一个月就会惹怒主母,将你休弃回家!到时候亲戚不成反做仇家!”“可是爹爹…….”皇甫兰儿还想说什么,却被皇甫明远打断:“我看我真是太纵着你和你姨娘了,这样的事情也是你们能够做主的吗?!早知道就应该给你找一个嬷嬷带着,跟着刘氏能学到什么好东西?!”皇甫明远一想起当日的事情就怒火中烧,妻子孝期未过,她的贴身婢女就趁着自己酒醉…….以至于自己差一点被言官参奏,沛国公动用了多大的关系才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可没想到刘氏居然有了身孕,若不是送到了庄子上,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而这个女儿也是不省心的,三番五次的惹出事情来,让皇甫明远越发的不喜欢她,本来还想着给她找一个年轻的,家室低些的小官,好歹也是嫁过去为妻,谁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不省事,居然冲到书房里来大声说着嫁娶之事,当真是丢尽了皇甫家的脸面!想到这儿,皇甫明远越发不耐,道:“好!你要嫁给别人做妾,我便成全你,只是你不要后悔!”说罢拂袖而去,皇甫兰儿一愣,瞬间兴奋起来,爹爹居然答应了!只要能嫁进去,做妾又有什么要紧?凭自己的姿色宠妾灭妻大约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