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儿,我的月份渐渐大了,家里的一切可转备好了吗?”汪氏抚着自己的肚子,漫不经心的问道,妆儿点点头道:“小姐放心吧,老爷和夫人已经万事准备妥当,上下都打点好了。”“那就好。”汪氏笑道:“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应该就是侧妃了,妆儿,你去膳房给我要些杏仁糕来,最近总想吃那个。”“哎,奴婢这就去。”妆儿应声出去了,汪氏得意的摸着肚子,轻声道:“皇甫韶雪,等我生了儿子,你的宠爱就都是我的了。”
皇甫韶雪听说汪氏叫了桃仁糕,皱眉道:“桃仁?我记得那是伤胎的东西,汪氏胆子也忒大了,万一这孩子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好?”“娘娘,奴婢瞧着那汪氏不像是在意这些的样子。”春娘在一旁道:“奴婢问过膳房,膳房的人说汪氏这些日子要的都是孕妇不应该点的东西,但是因为她有身孕,底下人不敢和她冲撞,所以就给她做了。”
“这么大的事情,膳房的人怎么不早些来禀报!”皇甫韶雪重重的放下茶盏,怒道:“若是汪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膳房的人担待得起吗?”“娘娘,奴婢倒觉得汪娘子很有问题,哪有一个母亲会在怀孕的时候这样不顾及孩子的贪嘴?”“你的意思是……汪氏没有怀孕?”皇甫韶雪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么多眼睛看着呢。”“就是因为大家都看着,所以没人想到汪氏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春娘沉声道。
皇甫韶雪一时呆住了,是啊,春娘说的不无道理,最危险的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可是汪氏虽然为人招摇,却一直恪守本分,没理由这样做啊,可是当时她怀孕的时候,浩宇也的确说过不可能,难道汪氏真的假孕争宠?
“春娘,去吧膳房的总管方山叫来。”“是,娘娘。”春娘立刻去了,不多时便带着方山一齐进入殿中,方山已经跟春娘打听过了事情,不由心虚,见了皇甫韶雪便跪下道:“奴才有罪,求娘娘恕罪。”“方山,本宫今天叫你来不是问你的罪的,而是想知道汪氏最近都叫过什么东西?是谁去传的话?”
“回娘娘,汪娘子最近叫过桃仁糕,山楂糕,有的时候还会特意告诉奴才煮菜加些茴香一类的东西,传话的是娘子身边的妆儿,听说好像是陪嫁的丫鬟。”“妆儿?”皇甫韶雪细细想了一下,而后道:“好了,你下去吧,以后妆儿再来叫这些东西你表面应下就是了,可不许再给汪娘子这些伤胎的东西了。”“是,奴才告退。”方山如蒙大赦,赶紧下去了,皇甫韶雪凝眉,半晌道:“去,把浣衣局负责洗汪氏衣裳的人叫来。”
“奴婢浣衣局宫女吴珍,叩见太子妃殿下。”“起来吧。”皇甫韶雪见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宫女,于是放缓了声音道:“你别怕,我叫你来只是有事情要问你,最近你洗的衣服里,可有沾血的?”“有,那些衣物都是汪娘子身边的妆儿姐姐拿来的,还叫我不要告诉别人。”“若是下次妆儿再拿了沾了血的衣裤去,一定要来告诉我。”“是,奴婢知道了。”吴珍见皇甫韶雪如此和蔼,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大半,磕了个头就退下了。
“妆儿,妆儿。”皇甫韶雪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忽而道:“不对吧,我记得以前汪氏身边的那个大丫鬟是叫玲花的,怎么换了这个丫头?”“主子不知道,太子爷进宫的那一天,汪氏身边的玲花忽然得了急病,暴毙了,因为是主子进攻的头一日,这样晦气的事情就奴婢们知道。”
“暴毙。”皇甫韶雪沉吟道:“好好儿的一个人,竟然得了急病暴毙了,这当中难道没有什么蹊跷吗?”“娘娘的意思是……”“也许,玲花是被人害死的。”皇甫韶雪下意识的道:“玲花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妆儿,也许,事情远远不是两个奴婢争位置那么简单。”
“小姐是觉得妆儿害死玲花,是为了更方便的害汪娘子?可是她有什么理由呢?汪娘子死了,她这个陪嫁的婢女也不会得道好处,反而是要被送出宫去的。”墨竹也在一旁道,皇甫韶雪一惊,道:“墨竹,你刚刚说什么?”“奴婢说汪娘子若是没了,她这个陪嫁的婢女就要被送出宫啊。”“对啊,送出宫,也许她就是为了这个呢?”皇甫韶雪豁然开朗道:“墨竹,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夜鹰和辰豹,让他们查查妆儿在宫外有没有亲人?有没有和什么人经常接触。”“是,小姐。”墨竹不解,但还是去了,春娘在一旁道:“主子是怀疑,妆儿为了出宫,所以陷害汪娘子?”“这只是我的想法,还要看墨竹回来怎么说。”
“这杏仁糕怎么和昨天的不一样啊。”汪氏尝了一口膳房新送来的糕点,皱眉道,妆儿赶紧尝了一口,不由得一惊,膳房这些人怎么搞的,自己不是交代了要他们做桃仁的吗?怎么就给换了?这样想着,妆儿道:“奴婢拿着糕点去膳房问问。”说罢端着糕点就要走,却见墨竹打帘子进来道:“汪娘子,我们殿下请您带着妆儿过去。”“带着妆儿?”汪氏一怔,笑道:“怎么特意点了这丫头的名?”“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娘子还是快带着妆儿去吧,我们殿下已经等着了。”墨竹笑眯眯的道,妆儿心中没来由的一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便上前扶着汪氏随墨竹去了。
皇甫韶雪端坐在主位上,汪氏进来刚要行礼,皇甫韶雪便道:“你如今月份大了,该免的礼数就免了,坐吧。”“是,谢太子妃娘娘体谅。”汪氏含笑谢过后便挑了下首的位置坐了,皇甫韶雪笑着道:“我瞧着你这肚子也起来了,算月份快临盆了吧。”“是,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本宫已经叫人去宫外的太平寺里为你贡了海灯,希望你一举得男。”皇甫韶雪浅笑道,汪氏赶紧谢过。
“我听说你最近喜欢吃杏仁糕,就叫人准备了一份。”皇甫韶雪叫人端了糕点上来,汪氏尝了一口道:“娘娘,看来今日膳房做的杏仁糕都是一样的,奴婢觉着和昨天的不同了呢。”“那是因为你昨儿吃的是桃仁。”皇甫韶雪淡淡的道,汪氏一惊,袖子扫到了茶盏,青白色的瓷器顿时成了碎片。
“娘娘,这,这不可能啊,妾身昨儿明明要的是杏仁糕,膳房怎么会给奴婢送来桃仁呢?”“你不相信吧,本宫也不信,本宫还知道一件让你更震惊的事情,你每个月月事那几天送到浣衣局的衣裤都是染血的。”“什么?这,这怎么会呢,妾身怀着身孕,怎么可能会有月事呢?娘娘可不要妾身玩笑啊。”汪氏越发急了,皇甫韶雪道:“你不要着急,先坐下,或许妆儿能为你解释这些事情。”
“啊?我?娘娘,奴婢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你不知道?”皇甫韶雪挑眉:“那么咱们说点儿你知道了,比如玲花的死因。”“娘娘,奴婢,奴婢没有杀她啊。”妆儿一下子跪在地上, 皇甫韶雪冷笑一声道:“你不知道?那本宫来告诉你,她是被你捂住嘴,活活闷死的!”
此言一出,妆儿惊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皇甫韶雪挑了嘴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可知道死人也会说话?你可知道就算是这件事不能张扬,也照样要仵作验尸?你以为你给了那仵作钱他就会永远保留这个秘密?你错了!钱和命只见还是命更重要!你杀了玲花,不就是为了更方便的害你们家主子吗?她要的是杏仁糕,你却跟膳房的人说要桃仁糕,你主子明明吩咐菜里不许加茴香,可是你却告诉膳房你主子喜欢茴香,还有那带血的衣裤,那血不是你主子的对吧?你这样做,不是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主子没有身孕!”
汪氏已经瞠目结舌,连声道:“妆儿!你!你从小就跟着我,我自认待你不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当然是为了能和她的情郎长相厮守!”皇甫韶雪瞥了跌坐在地上的妆儿一眼,继续道:“这丫头以前在宫外的时候认识了给府里送菜的阿七,本来她是想着咱们一直在宫外就能常常见到,没想到浩宇成了太子,她的愿望落空了,于是她就精心策划了玲花得死,并且陷害你假孕,想着若是你没了,她就会被送出宫,跟她的情郎长相厮守了。”
“妆儿,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求太子,让你出宫的呀。”汪氏痛心疾首得道,妆儿凄凉的一笑:“主子,你太天真了,你不得宠,太子殿下怎么听你的话放我走呢?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再作打算,还不如趁着没人知道的时候就下手。”“妆儿!你!你就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对我!你可对得起我?对得起死去的玲花?那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姐妹!”
“姐妹?”妆儿的声音越发凄凉:“姐妹会看上我喜欢的人?姐妹会和我喜欢的人偷偷私会?太子妃殿下,你查了所有的事情,唯独漏了这一点,我喜欢阿七,阿七也喜欢我,可是玲花!那个贱人!她一定要来中间插上一脚,我怎么能容忍和别的女人分享阿七?所以,就为了这个,我也会杀了她!而且你知道吗?我杀了她的那天,她还在说要去求小姐,放她出去嫁人!就是因为这个,她就必须死!”
“妆儿,你知道这东宫的规矩,背叛主子的奴婢,是要被杖毙的!但是念在你主子怀着身孕不能见血的份上,我会叫人用你害死玲花的手段处死你,墨竹,把她带下去,给她一点时间收拾一下,明日午时,送她上路!”“是。”墨竹叫人进来把妆儿拖了下去,皇甫韶雪默默地叹息一声,轻声道:“回去好好养胎吧,我把春娘派过去照顾你了,以后要小心。”“是。”汪氏福了福身,由春娘扶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