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经查到了,怀贵人的母亲在事发的前几日曾经送了一个包袱进来给怀贵人,而且送东西进来的小太监塞给了守门的二十两银子,因而那包袱并没有打开探查过。”“先不要打草惊蛇,那军士拖出去,就说是犯了宫规,至于那小太监,杖毙,只说是偷了东西被抓了个现行,叫全宫的宫女太监都去看。这两件事办完之后,盯着怀贵人宫里,看看她是否会派人出去联系娘家或者其他人,还有,叫人盯着皇后宫里那两个之前犯了错的宫女,朕想,这件事恐怕同她们脱不了干系。”“是。”赵权领了命令下去了,刘浩宇望向窗外渐渐迫近的黑夜,深深地叹了口气,雪儿,你现在可还好吗?但愿这场黑夜很快就会过去。
皇甫瀚宸带这浓重的晚夏夜中已经显出了踪迹的湿气急匆匆的回了国公府,秦元清听闻他回来了,出来迎道:“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外面夜深露重,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夜深露重的,你怎么还出来了呢?你如今的身子越发重了,上回太医也说了,不到十日就要临盆了,还是赶紧回去歇着,我还要去跟爹禀报查到的事情,一会儿就回来。”“爹已经睡了。”秦元清赶紧道:“这些日子爹一直都没有睡好,时常觉得疲倦,如今好不容易睡了,就别再去打扰他了。”“也罢,既然爹睡了,那我立刻进宫好了,早一日把线索禀报上去就能早一日救出妹妹。”“那你路上小心。”“嗯。”皇甫瀚宸替秦元清理了一理肩上的披风,轻声道:“放心,我去去就回。”说罢立刻带着人快马进宫了。
一路疾驰到宫门口,皇甫瀚宸下了马,将带来的人留在宫门口,独自一人跟小太监着往宫里去,行至半路,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根,似乎是想要爬出去,便断喝道:“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那儿!滚下来!”那身影吃了一吓,向后退了几步,跪倒在地上,皇甫瀚宸眼疾手快的上前摁住她。引路的小太监把灯笼伸过去,皇甫瀚宸看了一下那个人影,却见是个宫女,便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半夜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什么?!”“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宫女连连求饶道:“奴婢,奴婢永儿,是怀贵人宫里伺候的。”“怀贵人?”皇甫瀚宸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道:“既然是贵人身边伺候的,大半夜的为何翻墙往外跑?”
永儿犹犹豫豫的怎么都不肯说,皇甫瀚宸冷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忠心的奴才呢,既然如此,本国公就带你去见皇上!看看那时候你还能不能这般嘴硬!”说着也不顾着永儿的哀求就一路带着她去了万安殿。
“瀚宸,你这么晚过来,还带着个宫女,可是有要事禀报?”刘浩宇看了看战战兢兢的永儿,奇怪道,皇甫瀚宸呈上一张纸道:“这个,是城外白云观的道士所陈述的证词,请皇上过目。”“拿过来。”刘浩宇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赵权赶紧把纸拿过来呈给刘浩宇,刘浩宇粗粗的看了一眼,怒道:“她们!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是,而且臣进宫时,发现这个宫女鬼鬼祟祟的,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怀贵人的贴身宫女。”“哦?”刘浩宇眯起眼睛,看着永儿道:“你家主子,吩咐你去做什么?”“我,我……”永儿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刘浩宇冷笑道:“看来,不进慎刑司,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来人,把她拖出去,严刑拷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全都招!”永儿连连磕头,刘浩宇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道:“这就对了,说罢。”
新一天的阳光缓缓升起,刘浩宇在群臣的注视之下拉着皇甫韶雪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然后扶着她在一旁坐下,面对群臣惊异的目光,刘浩宇只是微笑,一旁的赵权缓缓的打开圣旨,明黄色的缎子在朝阳之下显得十分耀眼,只是这耀眼之中,又不知道是几家兴衰,几人升降。
“兹鸿胪寺少卿裴东新之女裴慧敏,入宫数载,无甚才德,谋害皇嗣,构陷皇后,于宫中行巫蛊之事,朕念旧日情分,不忍赐死,自即日起废除封号,贬为庶人,禁足于崇庆阁,此生不得出,其母与之狼狈为奸,插手宫闱之事,着废其诰命夫人,贬为庶人,许归家禁足,鸿胪寺少卿裴东新,教女无妨,勾结朝臣,构陷皇后,其罪无可恕,贬其为直隶州判,望其于任上静心思过,为民谋福祉。”
黑夜慢慢退散,光芒随着新生命的降生而散落大地,秦元清诞下一女,名清飞,小字婉澜,而墨竹和刘浩泽的婚事也在日日紧张的准备之中到来,京城里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倒显得越发热闹起来。
“五郎。”皇甫韶雪看着窗外已经红的透彻的枫叶,轻声道:“你登基那年选的嫔妃如今死的死,疯的疯,恐怕不几日那些大臣又要催着你选秀了。”“你呀,好端端的提起这个做什么?”刘浩宇无奈的道:“我待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就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会害怕。”“没事,就算那些大臣提了,我也可以用你的身孕挡一挡,就说你如今身子惫懒,无力操持这样的大事,等来日诞下孩子再说。”“那不还是一样的,终究还是要选秀不是?”“这两年,也只能委屈你了,毕竟我是一国之君,后宫之事已经不仅仅是我的家事了。”刘浩宇叹了口气道:“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你,若是不选,别人不会议论我如何,只会说你这个皇后不大度,到时候你的名声……”“我知道。”皇甫韶雪低下头道:“我只要你心里一直有我就好了,不过这一次再选新人进来,可以定要选那些德行尚可的,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了。”
“你做主就是了,反正那些人,我也不会在意,有你就够了。”刘浩宇把皇甫韶写揽到怀里,轻声道:“等我确定涵儿可以做一个好帝王,好哥哥,晟儿可以安心辅佐涵儿,对眉儿体贴有加时,我就退位,带着你归隐临泉,做一对神仙眷侣。”“嗯。”皇甫韶雪应了一声,温柔的道:“你想怎么样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其实有的时候,我还真的是很羡慕那些民间的夫妻,只要相爱,就能相守,即便只是粗茶淡饭,日日对着爱人,也是好的。”“那以后,我们就过那样的日子,每日相守在一起,品茶听风。”
“七郎,喝盏茶吧。”墨竹端着一个茶盘进了书房,刘浩泽伸了个懒腰,柔声道:“你是王妃,这些事叫底下人来做就好了,何必那么辛苦。”“我伺候你怎么会觉得辛苦,这样的辛苦,只怕别人还求不来呢。”墨竹俏皮的一笑道:“我叫人回家去看看嫂嫂和新出生的小侄女,去的人回来说那小侄女长得当真是好极了,不到两个月,眼睛就黑的跟宝石一般,又白白嫩嫩的,像极了嫂嫂。”“咱们的孩子也不会差的,羡慕别人做什么?”刘浩泽调笑道,墨竹的脸顿时红了,低下头道:“说什么呢?叫外头人听见。”“听见又如何?你可是我明媒正娶进来的妻子,为我开枝散叶有什么可害羞的。”刘浩泽不以为意得道,墨竹的脸又红了一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匆匆起身道:“我,我还要看账本,七郎你忙吧。”说罢就要走,却被刘浩泽一把拉到腿上,在她耳边轻声道:“账本,明日再看也可以。我这儿已经忙完,陪我坐着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