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儿,和儿,来,看母后这里。”皇甫韶雪摇着手中的拨浪鼓,逗弄着摇篮中的女儿,小家伙看着皇甫韶雪手中的拨浪鼓,乌黑的小眼睛随着拨浪鼓不停的转动,看的高兴了,便会发出婴孩稚嫩的笑声。
“娘娘,新人都已经入宫了,皇上叫人来传话了,说叫您给她们定个位分。”紫菱从外面快步回来,轻声道,皇甫韶雪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略略消了些,紫菱赶紧道:“娘娘不必为了那些人不快,皇上始终是向着娘娘的。”“平白无故的说这个作什么?”皇甫韶雪叫奶娘去照管孩子,自个儿端了茶抿了一口道:“若不是外面那些大臣逼得急了,这次也不会叫贵妃代替我去阅看秀女,你今儿去瞧了,怎么样?看上去可都还算是乖巧?”“瞧着都还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只是大都姿容平平,只有那么一两个有些出众罢了。”
“也算是贵妃有心了,不过姿容平平是一回事,才情又是另一回事了,皇上宠谁,也不会光看样貌的。”“娘娘说的是。”“不过,你方才有说有一两个样貌极好的,可打听了是哪家的秀女?”“回禀娘娘,奴婢都打听清楚了,有一个是云州刺史的女儿万莹,另一个是洛州都护府的小姐苏瑾然。”
“家世倒也是不俗,只是比起京城里出来的小姐还差了几分。”皇甫韶雪略略沉吟道:“万家小姐先封个贵人吧,至于苏家小姐,便也封为常在罢了,哦,我记得还有兰台令史家的小姐冯玉珏,左威卫将军家的小姐赵飞雪,国子监司业家的彭锦年,工部侍郎家的小姐莫斯琴,还有一个是?”光禄寺少卿的嫡亲妹妹徐可春。”“那便都封了贵人吧,家世都差不多,也不好太过亲疏有别。”“是,奴婢这就去拟一份名单给娘娘过目。”
“还是我亲自跟皇上去说吧。”皇甫韶雪起身道:“我记得小厨房里炖了燕窝,这会儿也快好了,你去拿上,咱们一道去万安殿。”“是。”紫菱吩咐人去取了燕窝,自己留在屋里给皇甫韶雪上妆梳头,待一切停当,方才扶着皇甫韶雪往万安殿去。
才走过名泰轩门口,就见一个女子垂着头跪在长街上,旁边还站了一个小宫女,看服色像是皇上身边的人,皇甫韶雪轻声道:“紫菱,你看,前面那是怎么了?”紫菱望了一下道:“娘娘,跪在地上的那个好像就是奴婢今天见过的万莹小姐。”“万家小姐?怎么跪在这儿了?走,去看看。”
走到跟前儿,皇甫韶雪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女子却并没有回头,倒是那小宫女回过头去,见到皇甫韶雪,赶忙就要跪下请安,皇甫韶雪摆摆手制止了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回禀皇后娘娘,这位是新入宫家万家小姐,因为不懂规矩,所以被皇上罚跪了。”“皇上?”皇甫韶雪一怔,那小宫女点点头道:“正是,这万小姐今儿闯到了万安殿,说是要给皇上请安,大公公不许她进去,她就赖着不走,皇上一怒之下就罚她来这儿跪着了,说是跪满三个时辰才许走。”
“不是这样的。”万莹终于转过身来,先叩头道:“臣女叩见皇后娘娘,启禀皇后娘娘,是,是莫斯琴告诉我今天要向皇上请安的。”“那赵公公已经说了不许,你怎么还要进去呢?”“我以为,我以为他是瞧不起我,又想着若是大家今天都去请安了,我不去,怕落后了,所以才……”“罢了,你回去吧,皇上那里本宫会替你禀明的。”
“真的?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万莹连连磕头,皇甫韶雪摆手叫紫菱扶她回去,自己往万安殿而去。
龙涎香的气味绵延到了万安殿的每一个角落,刘浩宇低头批改着一本又一本的奏折,皇甫韶雪进来,见刘浩宇在改折子,轻声道:“臣妾来的不是时候了。”“雪儿来了?”刘浩宇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道:“你来,什么时候都好,不过现在外面正是太阳大的时候,虽说是春日里,可你也要注意着些。”“是,我知道了。”皇甫韶雪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小厨房新炖的燕窝,你尝尝?”
刘浩宇接过皇甫韶雪递过来的燕窝,尝了一口便皱眉道:“这燕窝怎么没滋没味的?”“不会啊,我特意嘱咐了他们多放糖呢。”皇甫韶雪一怔,接过来尝了一口道:“不会啊,这不蛮好的吗?”“逗你的。”刘浩宇放下碗道:“如今是春日里了,京城里的天气总是燥人得很,燕窝滋补,便想让你也吃上些。”“五郎。”皇甫韶雪嗔道,刘浩宇笑着拉过她的手道:“今儿进了新人,心里不大好受了吧?故意哄哄你的。”“哎,说起新人,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万家小姐跪在长街上,问了缘由之后便叫她回去了。”
“她才刚进宫,就敢擅闯万安殿,怎能不罚?”“五郎,你只知道她擅闯万安殿,却不知道这当中或许还有隐情,朝中的大小事情我不如你,这后宫的事,你却是不如我了,女人之间的那点小心思从来就不会断绝,更别提她们未来还要共享一个男人。”“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她?”“现在还不好说到底是谁陷害谁,但是这一次进来的秀女也都不是省心的,回头我叫大嬷嬷去再教教她们规矩。”
“你看着办吧。”刘浩宇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随意的道:“反正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别人什么样子都不重要。”“说正事呢,扯这个干嘛?五郎,这次进宫的秀女除了一个都护府家的小姐封了常在,剩下的都是贵人,而且我想让她们都住在储秀宫,你觉得如何?”“后宫的事,你看着办就成。”“那行,那还是得你拟旨下去。”“嗯,一会儿我叫赵权进来,你跟他说要怎么封赏就是了。”
册封的旨意第二天就下发到了储秀宫,众秀女都是欢欢喜喜的接了圣旨,唯有苏瑾然,在听到自己只是被封为常在后猛地一惊,无可奈何的接了圣旨,引来其他人的一阵娇笑。
“诸位小主接了圣旨,可就算是后宫的嫔妃了,今天晚上起,皇上就会陆续翻众位小主的牌子,还请众位小主都准备着,免得到时候来不及接驾。”“多谢公公指点。”
宣旨的公公一走,秀女们顿时热闹起来,莫斯琴看着苏瑾然挂着泪要走,上前一步拦住她道:“怎么?这就要走?来,把圣旨给咱们姐妹分享分享,也让咱们姐妹看看,封常在的的圣旨是个什么样子。”“就是就是啊。”万莹在一旁帮腔道:“平时不都说你貌美,怎么?貌美的女人也只能被封为常在啊?”苏瑾然听了这些话,眼眶红的越发厉害,却也不敢多说一句,带着侍女便要离开,奈何莫斯琴和万莹怎么都不放她走,反而调笑的更加厉害。
“妹妹别哭了。”彭锦年实在是看不下去,出言道:“大家都是一同侍奉皇上的姐妹,何必非要分个高低呢?”“姐妹?呦,现在就开始扮演起姐妹情深来了?”“都够了吧。”赵飞雪也在一旁道:“这样吵吵闹闹的想什么样子?我累了,先回去了,诸位姐姐们自便吧。”说罢一甩袖子走了,彭锦年也带着苏瑾然一同离开,冯玉珏本就安静不多话,见此情状也赶紧离开,万莹见人都走了,狠狠的瞪了莫斯琴一眼,拂袖而去。
“看来这个万小姐也不怎么省心,昨儿才被罚跪,今儿就敢出言讥讽嫔妃?”皇甫韶雪听了紫菱的回报,微微冷笑了下道:“也罢,随她们折腾去吧,折腾得狠了,自然会有人收拾她们。皇上今晚估摸着不会来了,晚膳简单些就好了。”“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刘浩宇在万安殿翻看折子,一直到日暮,赵权才进来道:“皇上,天已经晚了,不知皇上今儿去哪位小主那儿歇息?”“皇……”刘浩宇刚要说‘皇后’,却想起新人们已经册封了,今儿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宠幸一个,想了想道:“不是新封了个常在吗?今晚就去她那儿吧,晚膳也在那儿用。”“是,摆驾连庆轩!”
“皇上驾到!”一声高呼激起了储蓄宫内的千层浪,众人纷纷出来跪迎,刘浩宇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只是点了点头,径自朝连庆轩去,见苏瑾然垂首,笑着道:“朕又不会吃人,抬起头来。”“是。”苏瑾然微微抬起头,刘浩宇点点头道:“果然是个小美人,起来吧,朕已经叫人做好了晚膳,咱们一块儿用些。”“是。”苏瑾然起身,刘浩宇拉过她进了连庆轩,万莹看到这一幕,气的狠狠的扯着手中的绢子,奈何不敢高声讽刺,只能一跺脚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