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地感觉到泪水从眼角滑下,最终滴落到枕头上,北岛泽不想睁开眼睛,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回来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面对。
突然,眼皮上好像覆盖了什么东西,温温的。
“别动,是一条毛巾。”听到南渊澈的声音之后,北岛泽就老实了,只听他继续说道,“你哭了很长时间了,是梦到‘那个’了吗?”
“南渊澈,你知道那件事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北岛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南渊澈沉默了好久,久到北岛泽以为他离开了才说道:“为什么死的不是我?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路西法喜欢泽·莫迪,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去救她。可是终究敌不过本能,我只记得当路西法醒过来的时候性情大变,具体怎么变化的我也不清楚了。泽,我跟你分手是我的不对,可是如果以后的每一世——包括这一世——都会伤害到你的话,那我……”
“我还没有原谅你。”北岛泽嘟起嘴,那语气却像是撒娇。南渊澈眼前一亮,觉得有戏,脸上也有了笑意。
“如果是我呢?”北岛泽突然换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是吸血鬼,吸了你的血呢?”
“我不是路西法,更不是泽·莫迪,就算我是他们也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南渊澈每次梦到自己的前世的时候都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甚至开始天马行空一般地去揣摩,去想如果是现在的他会怎么做。可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出了分手没有什么了。如若爱是伤害,那么离开会不会避免伤害?
北岛泽叹了一口气:“是你的话,你也就会想到分手或者疏远吧?”一句话正中南渊澈的内心,她知道南渊澈很惊讶,不由脱口而出:“南渊澈,虽然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像个小跟班或者小透明,可是,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真的。”
“我知道,我的泽最会观察别人了。”想到以前,南渊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却又带上了几分自责,“泽,我……”
“如果你这样自怨自艾下去,我想我就不会喜欢你了,南渊澈,我认识的你、喜欢的你可并不是这样犹犹豫豫的家伙。”北岛泽将覆在眼上的毛巾拿开,慢慢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还有,我想出院。”
对于北岛泽的“要求”,南渊澈没有拒绝的理由,将毛巾拿开之后说道:“我去问问崇御,如果他说可以那么你就可以出院了。”
“好。”
很快,南渊澈带着睡眼惺忪、浑身戾气的南崇御就来了。
“南先生,你精神似乎不大好的样子,没有休息好么?”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南崇御周身散发的怨气就更加浓郁了:“北小姐,托您的福,我已经被眼前这个撒旦折腾的三天没有睡好了。您一有点动静我就会被叫过来,平时还好,可是我泡妞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您是不知道,昨天半夜两点的时候……”
“南崇御,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太多了吗?”南渊澈狠狠地瞪了南崇御一眼,南崇御顿时清醒了半分,一边检查一遍道歉,“抱歉了,北小姐,我有起床气,迁怒了,还望您恕罪。”
说着,还老老实实的鞠了一躬,然后才看向南渊澈:“表哥,北小姐可以出院了。”心里却暗自腹诽,就算不能出院也不能再留下他们了啊!太可怕了!他要放假,放长假!
征询了北岛泽的意见之后,南渊澈带着北岛泽就出院了,东西什么的全都没拿,让南崇御更加愤怒:“能扔的扔,不能扔的快递给这家。”南崇御刷刷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身后的护士。
护士见南崇御不像是以前那样温文尔雅了,也不敢大意,点头称是,生怕再惹到他。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这个季节就是天气多变的季节,说下雨就下雨,讨厌得很。“你要回自己家吗?”南渊澈一边打开雨刷一边不经意似的问道,“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我的公寓,我也好照顾你。”
“你的公寓?”北岛泽对他的公寓的印象除了高大上以外就是有钟点工打扫,她以前在他的公寓待着的时候很无聊。似乎除了看电视、上网或者看书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南渊澈似乎知道北岛泽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个,在市区的X小区顶楼,还有一间阁楼。”
北岛泽顿时睁大眼睛。X小区并不是什么豪华的小区,起码配不上南渊澈的“身份”,可是北岛泽特别喜欢那个小区的落地窗和阁楼,没想到……
“我以前以为,只要努力拼,有自己的事业然后挣很多钱就能够给喜欢的人带来幸福,让她过最幸福的日子,可是我发现我居然错得离谱。”南渊澈嘴角勾起苦涩一笑,“现在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可是,泽,相信我,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希望你能够幸福的那一个,真的。”
北岛泽有些心动,也有些怅然——她不是不相信南渊澈说的话,相反的,她深信不疑,只是……如果是以前的她会不会高兴的死掉?北岛泽微微闭上眼睛,心里有些酸涩。
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南渊澈从她的表情看来就觉得她似乎很难过,因而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追问下去。
看着这样卑微的南渊澈,北岛泽也心疼了,便有了些松动:“那你带我去看看吧,如果我不喜欢再送我回家好吗?”
南渊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紧应了一声。
可是结果偏偏没有让北岛泽失望这套公寓的装潢她很喜欢。许是因为外边下雨,屋里暖烘烘的,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入门处是隔断鞋柜,设计简洁大气;染过隔断的是客厅,淡蓝色的窗帘、洁白的墙壁无一不让她感到宁静。
浅红色的布艺沙发配着一张檀木茶几静静地躺在淡棕色的木地板上,抬眼看去,又是一个由上百颗水晶装饰的吸顶灯,合着回字形吊顶中暗藏的灯带,整个客厅照的很明亮。
“要去阁楼看一下吗?”楼梯藏在了隔断鞋柜的后边,北岛泽点了一下头,南渊澈赶紧带路。
阁楼里的装饰很简单,除了发着暗橘色光的壁灯以外就是一个大大的内嵌式书柜,书柜上的书大多是北岛泽喜欢的,旁边还有个书桌和椅子。书桌上的台灯是民/国时期复古式的,十分博人眼球。书柜不远处有一张单人床,单人床对着斜前方的窗户,夜晚的时候可以看到星星。
北岛泽眼中都要往外冒爱心了,激动的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喜欢吗?”南渊澈明知故问,可是却又带上了一些小心翼翼。北岛泽不由有些心疼和懊恼,一是心疼他居然会用这种语气和一个人讲话,懊恼的是自己方才的高冷都不见了。
南渊澈见她没有回话,以为她是不喜欢,便有些难过,苦涩地笑了笑之后故作轻松地回答:“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我就送你回去,不必勉强。
“……喜欢。”北岛泽放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见南渊澈确实没有听到的模样,大了些声音,“我很喜欢,谢谢你。”
听到她这样回答,南渊澈才露出笑脸:“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我们下去吧,今天不适合住在阁楼。”
这个家伙啊!居然猜到了她的心思!北岛泽抿了一下唇,跟着南渊澈下了楼。下去以后,南渊澈并没有说什么,反倒先给了她一把钥匙:“以后进出方便,拿着吧。”
“可是我……”
“泽,你就不要推辞了。你知道的,女朋友住在男朋友家被男朋友照顾很正常,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越矩的事——在你点头之前。”南渊澈说完,想起两人现在的关系,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虽然算不上你的正牌男友,但是我会努力让你重新爱上我的,只要你答应,我时刻做好上位的准备。”
没想到南渊澈也会开这种玩笑,北岛泽扑哧一声笑出来,见南渊澈蹙眉,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想笑你来着,只是刚刚……”
“没关系,很久没有见到你笑了。”南渊澈也傻兮兮的笑了笑,“泽,你还是笑起来好看。还有,我刚刚并没有开玩笑,天地可鉴,我是认真的——二十几年来,最认真的一次。”
在别人面前,或许我是无往不利的商人,可唯独在你面前,我是南渊澈。他很想要将这句爱语向她倾诉,却又怕她多想,便什么都没有说。决定权在北岛泽手中,他也还是“待罪之身”啊!
北岛泽不知道南渊澈想表达什么,只觉得他的目光过于灼热,还没来得及转移话题,自己的肚子就先“咕噜”一声哀嚎了。第一次在南渊澈面前这么失态,北岛泽微微有些脸红。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南渊澈温柔一笑,北岛泽既惊又喜:“你会做饭?!”